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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ct 20, 20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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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四个互相矛盾的起源传说,到 3.08 美元的账单与不受限制的市场规模之说,讲述 AWS 如何从一家濒临破产的网上书店长成互联网时代的水电气公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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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门年收入只有零售主业约十五分之一、利润却常年与之分庭抗礼的生意。它脱胎于一家网上书店,靠着给创业公司卖"水电气"长成八百亿美元年收入规模的巨头。最神奇的是,它关于起源的传说几乎全是错的——包括最流行、最"合理"的那个版本。
2001 年第四季度,亚马逊处在破产边缘。互联网泡沫刚破,多得数不清的同行已经死了,华尔街对这家网上书店失去了耐心。董事会请来了一位高管教练"看着"杰夫·贝索斯,言下之意很明白:这小子需要有大人在旁边把把关。这段历史听起来荒谬——给贝索斯找个监护人?但在那个圣诞季,这是董事会认真的想法。贝索斯最终赢回了信任,又独自掌舵了二十年。但在当时,亚马逊要活下去,靠的不是卖书,而是卖别的东西。
用一个柠檬摊来比喻最合适。假设你开一个柠檬摊,把最好的柠檬水卖到最便宜的价格:一杯一美元。算上柠檬这样的可变成本和租摊位这样的固定成本,每杯的成本是九十八美分半。毛利率百分之一点五,你得卖多少杯才能赚到钱?这就是当时的亚马逊零售:超低毛利,全靠规模。后来亚马逊发现,经营这个摊子练就的一身本事——完美的杯子、冰块、柠檬,整套"怎么做生意"的能力——其实可以卖给别的摊主。而当它把这些本事卖给别人时,每收一美元,成本只有七十美分,毛利率百分之三十。零售卖一美元赚一分五,卖服务一美元赚三毛。这就是亚马逊云计算 AWS 的生意逻辑。这两个数字不是比喻,是两家业务真实的毛利率。
事实是:AWS 的收入大概只有亚马逊零售的百分之十五,但它创造的营业利润,却与零售相当,甚至更高。自 2015 年亚马逊开始单独披露 AWS 财报以来,几乎每一年 AWS 的营业利润都超过了零售业务。2015 年 AWS 首次单独披露财报,外界称之为"AWS 的 IPO"(Ben Thompson 语):当年 AWS 的年化收入已经达到六十亿美元,增速高达百分之七十。它的起点,却要从四个互相矛盾的起源故事说起——其中第一个,连贝索斯最亲密的战友都亲口否认过。
关于 AWS 起源,最流行、最"合理"的传说是"富余产能"故事。零售业季节性极强,第四季度圣诞季的流量是平时的数倍。于是亚马逊每年都要按圣诞季的峰值建服务器,平时就有一大把闲置算力。聪明人灵光一闪:不如把闲置的服务器租给别的公司,把成本中心变成收入来源。多漂亮的商业故事!可惜它是错的。
在云计算之前,软件是"装"在自家服务器上的。亚马逊的代码库就躺在它自己买的机器里,你不可能随手把闲着的服务器借给别人,就像你不能把自己家的厨房临时租给邻居开饭店。更何况,难道要在圣诞季通知大客户"服务器我们要用,你们先别看电影了"吗?
"富余产能的故事是个神话。AWS 从来不是在卖富余产能。实际上,上线两个月之后,AWS 就已经用完了亚马逊零售的全部闲置容量。AWS 从一开始就被当作一门独立的生意来对待,人们期望它有一天能长得和零售业务一样大。"
——Werner Vogels,亚马逊首席技术官,2011 年在 Quora 上的回答
这段话否定了神话,却也点出了更重要的真相:AWS 不是副产品,而是一场有备而来的创业。
第二个起源故事,始于一个叫 Tim O'Reilly 的人。对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来说,O'Reilly 出版的编程书和技术大会是精神地标。他在 2000 年代初高举 Web 2.0 的大旗,核心主张是"参与式文化"和"互操作性":网站不该是孤岛,数据应该自由流动,任何开发者都可以通过 API(应用程序编程接口,可以理解为软件之间的"标准插座")调用别人的服务——比如把谷歌地图的数据拿来做自己的网站,当时这种玩法叫混搭。2002 年初,O'Reilly 飞到西雅图见贝索斯,游说他把亚马逊变成一家 Web 2.0 公司。贝索斯完全听进去了。
他做了两件事。第一,把 O'Reilly 请到公司内部反复演讲,宣讲 Web 2.0 和 API。第二,组建了一个新团队,做亚马逊商品目录的开放 API,让任何网站开发者都能调用亚马逊的商品数据,宗旨是"让开发者用我们的 API 做出让我们惊讶的东西"。同年亚马逊办了一场开发者大会,去了八个人。这支团队的名字,就叫 Amazon Web Services。没错,AWS 这个名字 2002 年就有了,但那时的它和我们今天知道的 AWS 毫无关系:它是亚马逊联盟营销计划(Amazon Associates)旗下的一个小部门,负责人叫 Colin Bryar,后来与人合著了亚马逊内部工作法回忆录《Working Backwards》——第一任 AWS 负责人,管的是商品图片接口。
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公司内部。亚马逊的代码库是 Shel Kaphan 在 1995 年设计的,设计得很出色,但那是为小团队、单体软件时代准备的。到了 2001 年,一家几十亿美元的公司还跑在一个巨大的单体代码库上——像一整块巨石,牵一发动全身。每年圣诞季前,亚马逊都要"代码冻结":十一月十二月不许提交新代码,因为任何改动都可能把整个网站搞崩。团队越来越多,新业务越开越快,整个技术体系变成了一团乱麻,动一下全身都疼。公司实际上陷入了停滞。
这时一个关键人物登场:Andy Jassy。Jassy 是哈佛 MBA,早年负责过亚马逊的音乐品类,后来调到市场部。2000 到 2001 年泡沫破裂,亚马逊裁掉了整个市场部,Jassy 本来也要走人。贝索斯欣赏他,把他留了下来,给了他一个新职位:技术助理,也就是"影子"。这个职位是学微软的——比尔·盖茨也有技术助理。Jassy 的背景并不技术,但他是个聪明绝顶、适应性极强的人。贝索斯把公司最头疼的问题交给了他:技术停滞。
绝大多数公司遇到这种问题会怎么做?加强沟通。微软当年就是这么干的:发明了"项目经理"这个职位,给每个工程师配一个沟通代言人,PM 们互相开会、写文档、对齐进度。贝索斯和 Jassy 的决定恰恰相反:少沟通,不如零沟通。既然 Web 2.0 教会了他们 API 的力量,为什么不让公司内部的团队之间也只通过 API 说话?每个团队把自己的数据和功能封装成标准化的服务接口,别的团队想用什么,直接调接口,不许私下串门、不许直接读别人的数据库。
"从今往后,所有团队必须通过服务接口暴露自己的数据和功能。团队之间只能通过这些接口通信。不允许任何其他形式的进程间通信:不许直接链接,不许直接读别的团队的数据库,不许共享内存,不许走后门。所有服务接口,无一例外,必须从设计之初就考虑对外开放。不照做的人,开除。"
——贝索斯 2000 年代初发给全公司的"大法令",由工程师 Steve Yegge 在 2011 年一篇误发公开的 Google+ 长文中披露
读到"不照做就开除"时,你能想象当时工程师的表情。要知道,那时大家写网页都是直接连 MySQL 数据库的,让你放着数据库不用、去调一个接口,简直荒谬。但这条法令背后是深刻的商业逻辑:所有这些技术杂务,都是"不产生差异化的重体力活"。借用工程师私下的话说:顾客只在乎啤酒好不好喝,不在乎酒厂搬了多少桶。真正让"啤酒更好喝"的,是面向用户的体验、新功能和收入。把杂务标准化、接口化,工程师才能把时间花在让啤酒更好喝的地方。这种"面向服务的架构",让亚马逊的开发速度挣脱了单体代码库的泥潭。
当软件架构被 API 化之后,下一个必然的问题是:硬件呢?几百个小团队各干各的、不打招呼,IT 部门再也没法像过去那样中央计划容量了。亚马逊意识到,IT 也必须变成 API:一个可以随时调用的计算资源池。这就是第三个起源故事的核心。2003 年中,贝索斯觉得 Jassy 的"影子"任期该结束了,让他回业务线当领导。两人商量:不如把这套 API 化的 IT 基础设施,卖给第三方?Jassy 写了一份六页纸的商业计划书——亚马逊的规矩,一切用六页纸叙述,不用幻灯片——为了把内容塞进六页,他把页边距调了又调,连财务预测都放不下,只能在会上现场画在白板上。他向高管团队申请 57 个人的编制,在亚马逊这属于狮子大开口。贝索斯和董事会全票通过。Jassy 接管 AWS,原负责人 Colin Bryar 则去当了贝索斯的下一任"影子"。
Jassy 后来在 2013 年接受哈佛 i-Lab 访谈时说过一句极精准的话:"如果你相信开发者会从零开始、用 Web 服务作为原始积木来构建应用,那么操作系统就变成了互联网。"AWS 的野心,就是做互联网的操作系统。
但官方叙事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大裂缝。Jassy 的计划书说要一次推出整套服务:存储、计算、数据库、内容分发网络。但现实是,S3 在 2006 年 3 月单独上线,EC2 同年 8 月才进入测试版,CloudFront 到 2008 年,第一个重要数据库服务 RDS 直到 2009 年才发布。事情不是按计划书演的。这就引出了第四个起源故事——那个被官方叙事抹掉的名字:Chris Pinkham。
2003 年,和 Jassy 写计划书的同时,亚马逊网络工程部门的 Benjamin Black 和他的上司 Chris Pinkham 也写了一份六页纸,讲怎么重构网络架构。文末顺带提了一句:这套架构其实可以用来把虚拟计算服务器卖给第三方开发者。这份文件一路递到了贝索斯那里,贝索斯批准了。Pinkham 是南非人,当时正想举家搬回开普敦。他的上司、亚马逊 CIO Rick Dalzell 挽留他:参照 A9 和 Lab126 的模式,在开普敦设一家亚马逊子公司,你来带,干什么呢?就干这个"卖虚拟服务器"的项目。于是 Pinkham 带着工程师 Chris Brown 去了南非,在那里建成了 EC2。Pinkham 后来回忆:"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躲贝索斯。他是个聊天很有趣的人,但你可千万别成为他的重点项目——一旦被他盯上,他能把你'宠'得喘不过气来。"
官方叙事和 Pinkham 版本的张力是真实的。Jassy 曾在亚马逊网站上给 Brad Stone 的《The Everything Store》打了一星差评,其中一段写道:"2003 年 9 月,AWS 商业计划书完成并提交给了高管团队,是我写的……这比 Chris Pinkham 搬去南非开发 EC2 初版早了大约一年。"而在亚马逊官方关于 EC2 南非往事的博客里,Pinkham 的名字干脆没有出现。成功有很多个父亲,主持人 Ben Gilbert 在播客里总结得好。主持人 David Rosenthal 补充说,这恰恰是亚马逊引以为傲的去中心化创新的结果——多个团队同时在相关方向上探索。至于到底是谁的"主意",播客里的总结更狠:重要的从来不是一句话能说清的主意,而是执行中成千上万个微观决策。
技术上准备好了,商业上的创新同样石破天惊。微软的工程师 James Hamilton 在 2006 年试用了刚上线的 S3,在个人博客写下了一段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:
"最具颠覆性的地方在于,开通存储只需要一张信用卡。不需要立项申请财务审批,没有招标,没有供应商选型,没有供应商谈判,不需要找机房。从决定写应用到应用在互联网上跑起来,以天计算。月底账单来了,我知道 S3 定价很颠覆,但当我看到整个开发测试的账单是 3.08 美元时,还是觉得不对劲。开发完成后我继续把测试数据存在 S3,下个月的账单是 0.07 美元。"
——James Hamilton,2006 年个人博客,现任亚马逊杰出工程师
3.08 美元。对比一下当时的现实:Oracle、IBM、微软、惠普的合同动辄六位、七位、八位数美元,没有人愿意为一张信用卡的小客户服务。AWS 就这样成了 Dropbox、Instagram、Airbnb、Uber、Zynga 的出生地。2007 年秋天亚马逊举办了第一届 AWS 创业大赛,参赛者里有一家叫 Justin.tv 的公司——后来转型成了 Twitch,又被亚马逊以近十亿美元收购。
但 AWS 真正让对手胆寒的,是它一步步吃掉了"企业怀疑论者"的每一层质疑。Jassy 在每年的 re:Invent 大会上都要复述这份"怀疑论者清单"被逐一证伪的历史:一开始人们说,真正的应用跑不了,只能做做个人小项目;后来又说,创业公司可以,大企业不会来;再后来,大企业说非核心业务可以放上去,核心业务绝不上云;最后——"好吧,把钱拿走"。2009 年,Netflix 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:把全部流媒体业务搬上 AWS。要知道,Netflix 在视频领域和亚马逊是直接竞争对手。2012 年第一届 re:Invent,Netflix 创始人 Reed Hastings 亲自站台,面对"你们不怕把命脉交给竞争对手吗"的问题,他回答得斩钉截铁:在 AWS 上跑,是正确的基础设施决策。这句话的分量,相当于给全世界的大企业吃了定心丸。
为什么 IBM、Oracle、微软、谷歌全都错过了?每家错过的原因各不相同。先说最守成的 IBM 和 Oracle 这类公司:它们守着百分之八十毛利率的授权生意,把软硬件打包卖给你,装进你的机房,隔几年收一次升级费,时不时上门审计你的软件授权。AWS 只要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毛利率——对亚马逊这是十倍于零售的暴利,对 Oracle 却是自杀。微软本该是 AWS 最大的威胁:它有全世界 IT 部门的关系。但 Windows Server 部门权力太大,任何像云的东西都会被当成"蚕食 Windows 授权"的异端;同时微软走了弯路,做了个叫 Azure Cloud Services 的"平台即服务"产品——相当于要求客户把旧房子拆了、按新图纸重盖,而不是整栋平移过去。问题是 2008 年根本没有这样的市场,创业公司不会用,大企业也搬不过来。再看谷歌:它根本不会做企业销售,它是一家坐收广告垄断之利的公司,百分之八十毛利率的生意,看不上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苦差事;它的 App Engine 同样是超前十年的平台即服务弯路。讽刺的是,技术上最懂大规模数据中心的恰恰是谷歌,但它没有这个胃口去啃这块硬骨头。
还有一场被严重低估的战争:数据库。全球数据库软件市场一千亿美元,每年增长百分之十,而且是全世界最"粘"的软件——一旦数据在里面安了家,客户就再也不想搬走。AWS 的 Redshift,官方说法是名字取自物理学上的"红移"(多普勒效应),真实含义是"把客户从 Big Red 手里抢过来",Big Red 就是 Oracle。数据搬进云有多难?亚马逊自己从 Oracle 数据库迁到 AWS 产品上,花了整整十三年,直到 2019 年才完成。为了帮客户搬数据,AWS 先做了 Snowball——一个一百 TB 的加固箱子,快递到你公司,插上就自动拷贝;数据越涨越快,后来干脆推出了 Snowmobile:一辆装满存储设备的半挂卡车,直接开到你的数据中心门口。即便如此,迁移一次仍可能耗时半年——因为用卡车运,仍然比用互联网传输快得多。2015 年 AWS 还收购了以色列芯片公司 Annapurna Labs,开始自研芯片。今天 AWS 已签约、尚未确认的合同收入超过一千亿美元:就算它现在关掉所有销售,一千亿美元还会自己走进来。
说到护城河,AWS 几乎是《七幂》(7 Powers)理论的完美案例。反定位:在位者不敢跟进,否则等于自杀。规模经济:可能是商业史上最强的规模经济——固定成本巨大,摊到海量客户头上,越做大越便宜,不做大根本玩不起。转换成本:十三年的迁移史就是证明。品牌:市场领导者本身就是信任状。七幂里唯一缺席的是网络效应:你用不用 AWS,对我没影响——但这份缺席被规模经济间接补上了:你用得越多,我的成本越低。
AWS 的打法里还有几条值得单列的"剧本"。第一,它是一家不受监管的公用事业公司。水电燃气要被政府管制利润率,互联网的水电气不用。贝索斯 2014 年就说过:"我相信 AWS 的市场规模不受限制。"第二,不对称上行。贝索斯在 2015 年股东信里写过一段名言:
"给你一个百分之十概率、百倍回报的赌局,你每次都应该下注,但十次里你还是会错九次。棒球和商业的区别在于:棒球的收益分布是截断的,你挥棒再漂亮,一次最多得四分。在商业里,偶尔你站上击球区,一次能得一千分。这种长尾回报分布,就是为什么一定要大胆下注。伟大的赢家会为无数次实验买单。"
——贝索斯,2015 年致股东信
AWS 就是亚马逊投资组合里那个"一千分"的赌局,而亚马逊拥有它百分之百的股权。第三,AWS 几乎不杀死任何服务。SimpleDB 被性能强得多的 DynamoDB 取代后,亚马逊照样维护着 SimpleDB,因为企业客户在用,杀死它等于烧掉信任。这就是为什么 AWS 控制台里有两百多个服务,永远只增不减。
当然,AWS 也有软肋,而且只有一处:Snowflake。一家把数据仓库做成五百亿美元市值的公司,偏偏跑在 AWS 的云上。AWS 自己的 Redshift 明明是史上增长最快的服务之一,为什么没拦住?Ben Thompson 一针见血:Redshift 打的是上一场战争——"把 Oracle 式数据仓库搬上云";而 Snowflake 的客户,很多根本就不是 Oracle 的客户,是全新的人群、全新的需求。这是 AWS 唯一一次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反超。
2015 年的"AWS IPO"之后,故事驶上了快车道。2016 年公司改制,Jassy 正式成为 AWS 的 CEO。2021 年 7 月 5 日,贝索斯退休,Jassy 接任亚马逊 CEO,早期就加入 AWS 的 Adam Selipsky 回来接掌 AWS。如今 AWS 年化收入八百亿美元,营业利润率百分之三十,市场份额百分之三十九,身后跟着 Azure 的百分之二十一和谷歌云的个位数。
回头看,开头那个柠檬摊的比喻其实低估了 AWS。它不只是把"做柠檬的手艺"卖给了别人,它变成了所有摊主都离不开的水电燃气公司。贝索斯当年那句"市场规模不受限制",在 2014 年听起来像狂言,今天听起来像陈述句。互联网运行在 AWS 之上,而 AWS 抽的是"一切和计算机有关的东西"的税。当年董事会想给贝索斯找个"大人"看着他;二十年后,那个需要被看管的年轻人,建起了亚马逊最赚钱的部门,并把它交给了当年那个差点被裁掉的市场部小伙子。这大概就是商业世界里最漂亮的复仇:不是证明别人错了,而是把别人的质疑,一句一句,变成了自己的财报。
本文根据 Acquired 播客内容翻译、整理、编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