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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title>Acluxo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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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description>认真生活，慢慢记录 · A gentle journal of life, family, work, and wandering</description>
        <lastBuildDate>Wed, 21 Oct 2026 16:38:29 GMT</lastBuildDat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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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copyright>All rights reserved 2026, Acluxo</copyright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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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<title><![CDATA[杰森·卡拉卡尼斯：把人生全押上牌桌]]></title>
            <link>https://blog.quova.me/article/jason-calacanis</link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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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<pubDate>Wed, 21 Oct 2026 00:00:00 GMT</pubDate>
            <description><![CDATA[Acquired 播客 ACQ Sessions 专访改写为中文书稿：Jason Calacanis 从布鲁克林查封酒吧之子，到杂志大亨、AOL 三千万美元收购案主角，再到投中 Uber 与 Calm 的天使投资人，最终与三位好友做出全球排名前三十的播客 All-In。]]></description>
            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div id="notion-article" class="mx-auto overflow-hidden "><main class="notion light-mode notion-page notion-block-400e0e99fc6281e08fb7ec87770efe6a"><div class="notion-viewport">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collection-page-properties">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f630bdeae2d54f4f9ea9921d80bc443a"><div>他去考过警察，哥哥真的穿上了警服；父亲的酒吧被联邦政府查封那天，离他上大学只剩六周，他只好白天修激光打印机，晚上去布鲁克林学院上课。三十年后，他成了硅谷最会讲故事的人：办过杂志，卖过公司，做过播客，投中过 Uber 和 Calm，又和三位好友一起做了一档全球排名前三十的播客。这一章讲的是，一个永远的局外人，是怎么一次次把自己押上牌桌的。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05774657d76c4a979da53847532a1426">在太浩湖滑雪那天，Jason Calacanis 为了等一张桌子，凑到一对快吃完的食客旁边，客客气气地问能不能等他们吃完用这张桌子。对方抬起头，脱口而出：&quot;JCal？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809dbb86c4274bdcbf4623f39a603251">他愣了一下：&quot;我们见过吗？&quot;对方说没有，&quot;我每周把你的播客听两遍。&quot;Jason 更糊涂了：&quot;可我们的节目一周只播一次啊。&quot;对方笑笑：&quot;所以我听两遍。&quot;攀谈之下得知，她是个牙医，住在里诺，离科技圈十万八千里。那一刻 Jason 意识到，All-In 这档节目已经越界了——它不再只属于科技和金融圈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d92c796e7037450babcc81bba0558b60">All-In 是 Jason 和 Chamath Palihapitiya、David Sacks、David Friedberg 四位主持人一起做的播客。开播时 Jason 以为它最多能做十期。两年后，它成了全球排名第 28 的播客，技术商业类第一，连里诺的牙医都每周听两遍。一个布鲁克林出来的局外人，是怎么做到的？答案要从 1987 年说起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d1e4cd3eccd64a98a6f8755d3ed8e735">Jason 在布鲁克林长大，父亲开了一家酒吧。1987 年股灾之后，父亲欠税还不上，联邦政府的人带着枪上门，把酒吧查封了，里面的一切都没收。那是他上大学前六周，父亲对他说：儿子，我帮不上你上大学了，我可能还要去坐牢，你照顾好你妈妈。他甚至去考过警察，哥哥后来真的穿上了警服，而他选择了另一条路：白天修激光打印机——惠普刚推出激光打印机，修这玩意儿是个好营生；晚上去布鲁克林学院上课，每周四个晚上，六点到九点，每学期修十六个学分。他自认不是读书的料，对课本提不起兴趣，真正让他着迷的是高中时家里那台电脑：先是 300 波特的调制解调器，后来换成 1200 波特，还有一台雅达利 2600 游戏机，父亲酒吧里很早就摆了一台 Pong 街机。&quot;电脑会改变一切&quot;，少年 Jason 在拨号的嘶嘶声里认定了这一点。他还干过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事：拷贝软件，十美元一张往外卖；玩电话免费游戏；给电脑加内存条时，甚至要自己动手焊芯片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f266ffb0a80d45c59a1ce55973e25322">真正改变他人生的，是杂志。在西村和东村闲逛的日子里，他常去 Tower Records 翻独立杂志区。那时有种叫同人小志的东西——和朋友一起写、自己去复印店印的小杂志，用今天的话说，就是博客之前的博客。Jason 和高中同学 Brian Alvey 办了一本《Cyber Surfer》，讲拨号上网和光盘。后来他又办了《Silicon Alley Reporter》，专门报道纽约的互联网圈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1a19a458b0514aa3bcade6155089db69">1994 年，在第一届 Internet World 展会上，他认识了当时在 Lycos 工作的 Jerry Colonna。Jerry 正要和朋友 Fred Wilson 一起创办一家风投机构，请 Jason 去帮他们看商业计划书，报酬是请吃寿司外加一千美元。这家机构后来成了 Flatiron，背后的金主一半是摩根大通，一半是孙正义的软银。24 岁的 Jason 看了一份来自比佛利山庄的互联网公司的计划书，写了篇报道，还建议 Flatiron 投资——那家公司后来改名叫 GeoCities，被雅虎以五十亿美元收购，成为 Flatiron 最赚钱的一笔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234967a3c05a48e49f9e8910e843eb4e">Fred Wilson 当时问过 Jason 一道选择题：你是想做杂志，还是想做投资？Jason 选了杂志。&quot;现在？&quot;他笑道，&quot;为什么要选，我两个都做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b8788f489f3c49cbb6f6ef664297aa5d">《Silicon Alley Reporter》最风光的时候，Jason 在纽约和洛杉矶各办一份杂志、两个大会、两份邮件通讯，27 岁做到一千万美元年收入，手下七十五到一百人，启动资金全是刷信用卡。他上了《纽约时报》头版，上了 Charlie Rose 的节目，《纽约客》给他写了八千字特写。在那个年代，纽约只有三类人：做媒体的、做金融的、做艺术的，而他是&quot;纽约互联网先生&quot;，风头堪比如今加密货币巅峰期的神话人物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5eb3ab55d9e34f0396cf522e92a6a2fa">接下来是 Weblogs, Inc.。这家博客网络公司卖给 AOL 时，售价三千万美元，而它的总营收只有二十万美元。所有人都说 AOL 疯了，Jason 是去抢银行的。但 AOL 有自己的算盘：把博客内容放到 AOL 首页，首页广告的展示收入是每千次九十美元，而一篇博客的成本只要五美元。五年后再看，吃亏的反而是卖家一方。Jason 总结出一条并购铁律：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551152ba800a401cb486c4861d2c22e5"><div>&quot;最好的并购，是当时看起来像你抢了银行，五年后看起来像你抢了创始人。&quot;
——Jason Calacanis，谈把 Weblogs 卖给 AOL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40ff995d09b64430905cbc61353c2d51">YouTube 和 Instagram 后来都成了这句话的又一个注脚。2022 年 Adobe 以两百亿美元收购 Figma、Adobe 自身的股价反而大跌时，Jason 的判断如出一辙：Adobe 买的不是一家公司，是消灭了一个能做出下一个 Photoshop 的对手，顺带把 Figma 的网络效应装进自己的销售渠道——&quot;你们因为人家做对了事而打折卖股票，这等于是市场在为正确的决定打折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3c64364e50204a018b3a806e4ef195ca">卖掉公司后，Jason 在 AOL 一场&quot;进军十亿用户&quot;的誓师大会上遇见了 Chamath Palihapitiya。Chamath 当时负责 ICQ，见面第一句话是：&quot;我正在把它开进沟里，每个月流失一百万用户。&quot;不久他去了西海岸，在 Mayfield 待了一年，经 Napster 创始人 Sean Parker 介绍认识了扎克伯格，组建了 Facebook 的增长团队。在他之前，&quot;增长黑客&quot;这个词根本不存在——扎克伯格要的，就是找最聪明、最想赚钱、最能拼的人，把增长这件事做成一门手艺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74345d1366cd44d681660580316e53e5">Jason 从 2008 年开始做播客《This Week in Startups》，是最早把 Chamath 介绍给世界的人之一。两人成了牌友，牌桌上还有 Sky Dayton、公关名人 Brook Hammerling，Chamath 那边则有 Sacks 的局子。疫情期间，Chamath 从演播室出来，给 Jason 打了个电话：咱俩做个播客吧，就咱俩，聊聊天。名字是 Jason 在短信里定的：All-In，扑克术语。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59093c9a9b8d48ecbb8b5057639748c0"><div>&quot;我以为它最多能做十期，二十期顶天了。&quot;
——Jason Calacanis，谈 All-In 的起点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32d1fe5718c545039c5077227d2eefb9">结果它做成了全球第 28 名。为什么？主持人 Ben Gilbert 总结了三要素，Jason 深以为然。第一，窥视富豪生活的快感：听 Chamath 大谈价差交易——一种在相关资产价格差上押注的策略，你会忍不住想，这哥们儿在这笔交易上到底下了多少注？他是不是真有什么独门判断？这种&quot;数十亿资金的真人秀&quot;感，是别处看不到的。第二，信息优势：四个人都是信息瘾君子，各自带着研究团队，每周和几十个创始人开会，疫情期间 All-In 讲的东西，很多是别处听不到、后来被验证为对的。第三，关系和魅力：说到底好玩，人们愿意花时间暂时住进他们的世界。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a7f3c3d029ab457d978fb7ebdd46a5e4"><div>&quot;All-In 的成功，是三件事的完美风暴：富豪窥视欲、信息优势，外加关系和魅力。人们喜欢凑热闹，喜欢听点好玩的。&quot;
——Ben Gilbert，Acquired 主持人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5b294281d632410d977c13324c2c8245">但&quot;好玩&quot;背后全是手艺。Jason 把自己定位成控球后卫：组织进攻，偶尔自己投篮。他精心设计过人物弧光。David Friedberg 上节目之前连推特账号都没有，是个刻意低调的人，Jason 专为他开辟了一个科学环节，打造出&quot;科学苏丹&quot;的人设——在 All-In 峰会的问答环节，连续几位观众点名最喜欢的就是他。Sacks 要谈政治，就给他能点燃支持者情绪的辛辣话题；为了不让谈科学时 Sacks 走神、谈政治时 Friedberg 走神，他像调酒师一样维持着平衡。为此他专门回去研究了《The McLaughlin Group》——一档以主持人强势打断著称的政论节目，琢磨打断的火候：什么时候该让嘉宾往深里走，什么时候该把他拉回地面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69ff757213e54420830f70b2e740b1d9">他最得意的一招，是替听众问&quot;笨问题&quot;。节目里他经常打断：&quot;等等，能再解释一下什么是价差交易吗？&quot;有人会嘲笑 JCal 怎么连这个都不懂。但他心里清楚得很——他可是 Uber 的早期投资人——他是替那个里诺的牙医问的。Ben 说，带嘉宾往深处走时，必须保证他们带着听众一级一级下楼梯；而 Jason 的总结是：&quot;播客是门艺术。你不能让人直接跳进脑外科手术室，得先告诉大家，这颗脑袋要怎么切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64df51e780b7487a904209f4c15115ac">Ben 在节目里提出一个二分法：播客分&quot;蔬菜&quot;和&quot;糖果&quot;。听 Stratechery 是吃蔬菜，烧脑但不好玩；纯闲聊节目是糖果，听着舒服，错过一段也不心疼。而 All-In 已经既是蔬菜又是糖果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3ea1ac61d17a410fa371b2a89de25898">聊到兴起，话题转到旧金山。Jason 的语气复杂起来。他住过布鲁克林、曼哈顿、洛杉矶，现在住在旧金山，&quot;我对这些城市的喜欢程度一路递减，不知道下一站去哪，但肯定要离开。&quot;让他恼火的是本地政治：市议员 Dean Preston 曾发文嘲讽 Away 创始人夫妇和 Slack 创始人 Stewart Butterfield 卖房时被征了 120 万美元的税，洋洋得意；与此同时，迈阿密市长 Francis Suarez 却在一条条发推，罗列又有哪些公司拿到了风险投资。&quot;一个城市在赶走创造财富的人，另一个城市在张开双臂欢迎，&quot;Jason 说，&quot;加州未来一二十年有的难受了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01e4b61974074aba9369bc6898ef09a0">播客只是 Jason 的第三幕。他的第一幕是媒体，第二幕是投资——而且投资这幕越来越大。他运营着全世界最大的天使投资辛迪加：一种众筹跟投机制，由领投人筛选项目，一群天使投资人跟投分摊。职业生涯里他累计投资 1.85 亿美元，现在每年投五千万美元，辛迪加里有一万一千名天使投资人，团队二十二人，其中投资团队十二人，每周要开六十场初次会议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65bf9a81a7614ebc829a5dbbf9fe6642">他正在公开募集第四只基金，用的是 506(c) 条款——美国证券法允许基金管理人公开宣传募资的特殊通道，代价是只能接受认证合格投资人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3d4a5fd289ea481e98ebd433ae910975">他最得意的投资不是 Uber，而是 Calm。那家冥想应用估值四百万美元时，他投了三十七点八万美元，占股百分之六。当时四十个投资人都拒绝了他们，创始人 Alex 和 Michael Acton 私下商量要不要关门，是 Jason 坚持让他们收下这笔钱。&quot;我们当时在讨论，要是拿了你的钱最后没做成，是不是对不住你。&quot;Alex 后来告诉他，&quot;如果没有你，Calm 可能已经不存在了。&quot;Calm 赶上了订阅制的东风——从十美元买断变成每月十美元订阅，很快变成印钞机。Jason 说，Uber 和 Robinhood 他只是搭了顺风车，&quot;我没有改变它们的轨迹；但 Calm，是我真正改变了它轨迹的一次。&quot;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8ad7c462a0c74b9e82939de631dbc8ba"><div>&quot;我们当时准备关门了。四十个投资人都拒绝了我们，是你坚持让我们收下这笔钱。如果没有你，Calm 可能已经不存在了。&quot;
——Alex，Calm 联合创始人（Jason Calacanis 转述）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3ec00017e04b4113aeaf08eb7cf978bf">这些年他把自己的方法论整理成九要素手册，训练十二人的投资团队。最核心的两条：世界级设计和产品迭代速度。世界级设计不是&quot;还不错的设计&quot;——Calm 必须比 Headspace 好看，Robinhood 必须比 E-Trade 好看，团队拿来的项目，他一眼就能分辨出那是网站模板套出来的&quot;凑合能用&quot;，还是真正的世界级。产品迭代速度则看更新日志：六月见的公司，七月产品变了多少？像 Superhuman 的 Rahul 那样，每周更新日志里都是&quot;新功能、新功能、修好了这个、加上了那个&quot;，才是他要找的人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b9577f98c8cc4bfdb656fcdf5c621e42">他的投资生涯始于 Sequoia 的 scout——大基金派在外面的&quot;星探&quot;，用基金的钱投早期项目，业绩分成为五五开。就是在 Dogpatch Labs 一场开放的天使论坛上，他遇到了 Travis Kalanick，那时的 Uber 还只有一个城市的业务。后来天使投资人 Naval Ravikant 教会了他 SPV——为单笔投资设立的一次性基金载体，他做的第一单 SPV 就是 Calm，&quot;就像第一次踏上球场就赢了总冠军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ad833abaa3ca4f5998afccb34b913404">2020 年好友、Zappos 创始人 Tony Hsieh 去世，对 Jason 触动极大。他重新整理了人生：把不喜欢的事全部砍掉——谈判、法务、人力资源、会计、运营、税务，&quot;没有一件事能给我带来快乐&quot;；把喜欢的事做到极致——每天做播客，&quot;像去健身房一样，是每天给我充电的事&quot;。他找来 Molly 做搭档，把《This Week in Startups》做到一周六期；他办了 Founder University，教普通人创业：交七百美元押金，十二周课程上完退钱，完成率超过百分之九十，优秀学员再投两万五千美元。他说现在公开募资的感觉，就像美剧《Billions》里的主角进入募资季：有人帮他搞定一切，他只管上场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44722148ee4d48ccb07956b04fb1bf3b">聊到兴起，三个人还一本正经地&quot;创办&quot;了风险投资名人堂，地址就选在沙丘路 2480 号那栋传奇大楼里。Mount Rushmore——借美国总统山的比喻，意为行业最高荣誉——的名单很快列了出来：Don Valentine、John Doerr、Vinod Khosla、Tom Perkins、Paul Graham、Benchmark 的&quot;梦幻四巨头&quot;。唯独对 Andreessen Horowitz，David 抛了个&quot;风险投资界的 Nickelback&quot;的梗（还赶紧澄清&quot;我不是在说 a16z&quot;），Jason 顺势接住玩笑：在他看来，a16z 是风险投资的工业化，规模巨大但缺了点灵魂，&quot;迟早均值回归&quot;。而 Ron Conway 才是他心中的天使投资图腾：多年前在 Crunchies 颁奖礼上，有人问&quot;拿过 Ron Conway 钱的人请站起来&quot;，一百个人站了起来，&quot;那一刻我就觉得，天使投资真酷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ee191f31374f4fe48ae0c4f7ffe62e9a">如今 51 岁的 Jason 说，最大化金钱&quot;连我的前十目标都排不进&quot;。年轻时他想要权力、名声、被认可，&quot;那些我都得到了，现在根本不在我的考虑范围&quot;。他想要的是成为史上最伟大的投资人之一，&quot;等你们二十年后聊起 Mount Rushmore，我希望自己的名字能在讨论范围内&quot;。他正在筹备一档真人秀，像 Gordon Ramsay 帮餐厅那样帮创业者，覆盖面更大，还能顺手教育一下观众。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c027563a40754dbfb7b3646a193888aa"><div>&quot;最大化金钱，连我的前十目标都排不进。我想要的是成为史上最伟大的投资人之一。&quot;
——Jason Calacanis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59f69dc546204cfa87ca323af8f7ad7b">访谈最后，他讲起多年前买车的故事。在比佛利山庄的法拉利店里，销售听说他要买 430，直接说没车、不接受预订、连等候名单都不让排。销售把他请进办公室喝意式浓缩咖啡，Jason 问：&quot;那你们每天在这儿都干些什么？&quot;对方答：交车、保养、卖认证二手车。Jason 指着展厅那辆二手 430 问价，对方开价三十万美元——比新车还贵七万。&quot;我是布鲁克林来的土包子，&quot;Jason 说，&quot;理解不了有人愿意加价买二手车。&quot;他转身去了雪佛兰店，店里 Corvette 应有尽有，销售当场便宜五千美元成交。他开着黄色敞篷 Corvette 回家，太太问法拉利呢，他说这车只要六万五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92b22edfaf8546f2a23c874b7614b949">后来他开着这辆 Corvette，和刚拿到第一辆下线的 Tesla Roadster 的埃隆·马斯克在 Sunset 大道上飙了五次，五次都被电动车&quot;屠杀&quot;。换车再试，还是一样。&quot;那一刻我就知道，电动车会赢下一切。&quot;那辆樱桃红的 Roadster，如今正在太空里飞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c844d0869bcf42d8b670cca1f0dc25f4">从布鲁克林的查封酒吧，到 AOL 的会议室，到 All-In 的牌桌，Jason Calacanis 永远是个局外人：纽约人做杂志闯进硅谷，媒体人跑去管基金，五十岁了还在每天做播客。但局外人有个好处——永远敢把自己全押上牌桌。而这一次，他押的是成为史上最伟大投资人之一的野心：继续出牌，绝不离桌。</div><hr class="notion-hr notion-block-d0392e7bd1a64ee085865f554918ece2"/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49e135291120491cacddda5316c1e265"><em>本文根据 Acquired 播客内容翻译、整理、编著。</em></div></main></div>]]></content:encoded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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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<title><![CDATA[AWS：互联网时代的水电气]]></title>
            <link>https://blog.quova.me/article/amazon-web-services</link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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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<pubDate>Tue, 20 Oct 2026 00:00:00 GMT</pubDate>
            <description><![CDATA[从四个互相矛盾的起源传说，到 3.08 美元的账单与不受限制的市场规模之说，讲述 AWS 如何从一家濒临破产的网上书店长成互联网时代的水电气公司。]]></description>
            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div id="notion-article" class="mx-auto overflow-hidden "><main class="notion light-mode notion-page notion-block-3ffe0e99fc628168b4f1dc398e75ad28"><div class="notion-viewport">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collection-page-properties">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ebb26e30aee94396adb00ae8b8cebcb7"><div>这是一门年收入只有零售主业约十五分之一、利润却常年与之分庭抗礼的生意。它脱胎于一家网上书店，靠着给创业公司卖&quot;水电气&quot;长成八百亿美元年收入规模的巨头。最神奇的是，它关于起源的传说几乎全是错的——包括最流行、最&quot;合理&quot;的那个版本。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dcb30b0ba982400f8028050291de7863">2001 年第四季度，亚马逊处在破产边缘。互联网泡沫刚破，多得数不清的同行已经死了，华尔街对这家网上书店失去了耐心。董事会请来了一位高管教练&quot;看着&quot;杰夫·贝索斯，言下之意很明白：这小子需要有大人在旁边把把关。这段历史听起来荒谬——给贝索斯找个监护人？但在那个圣诞季，这是董事会认真的想法。贝索斯最终赢回了信任，又独自掌舵了二十年。但在当时，亚马逊要活下去，靠的不是卖书，而是卖别的东西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d7fea4451438491d8278faf0c7dd3a34">用一个柠檬摊来比喻最合适。假设你开一个柠檬摊，把最好的柠檬水卖到最便宜的价格：一杯一美元。算上柠檬这样的可变成本和租摊位这样的固定成本，每杯的成本是九十八美分半。毛利率百分之一点五，你得卖多少杯才能赚到钱？这就是当时的亚马逊零售：超低毛利，全靠规模。后来亚马逊发现，经营这个摊子练就的一身本事——完美的杯子、冰块、柠檬，整套&quot;怎么做生意&quot;的能力——其实可以卖给别的摊主。而当它把这些本事卖给别人时，每收一美元，成本只有七十美分，毛利率百分之三十。零售卖一美元赚一分五，卖服务一美元赚三毛。这就是亚马逊云计算 AWS 的生意逻辑。这两个数字不是比喻，是两家业务真实的毛利率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9884bcc53b794ef29349f75485891d29">事实是：AWS 的收入大概只有亚马逊零售的百分之十五，但它创造的营业利润，却与零售相当，甚至更高。自 2015 年亚马逊开始单独披露 AWS 财报以来，几乎每一年 AWS 的营业利润都超过了零售业务。2015 年 AWS 首次单独披露财报，外界称之为&quot;AWS 的 IPO&quot;（Ben Thompson 语）：当年 AWS 的年化收入已经达到六十亿美元，增速高达百分之七十。它的起点，却要从四个互相矛盾的起源故事说起——其中第一个，连贝索斯最亲密的战友都亲口否认过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9977fdd6283c4badb60d3ed580e6bcaa">关于 AWS 起源，最流行、最&quot;合理&quot;的传说是&quot;富余产能&quot;故事。零售业季节性极强，第四季度圣诞季的流量是平时的数倍。于是亚马逊每年都要按圣诞季的峰值建服务器，平时就有一大把闲置算力。聪明人灵光一闪：不如把闲置的服务器租给别的公司，把成本中心变成收入来源。多漂亮的商业故事！可惜它是错的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3e4d187c232946a4b633fd6a496d6257">在云计算之前，软件是&quot;装&quot;在自家服务器上的。亚马逊的代码库就躺在它自己买的机器里，你不可能随手把闲着的服务器借给别人，就像你不能把自己家的厨房临时租给邻居开饭店。更何况，难道要在圣诞季通知大客户&quot;服务器我们要用，你们先别看电影了&quot;吗？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99db5d00af784ec38a3056a6b0753e57"><div>&quot;富余产能的故事是个神话。AWS 从来不是在卖富余产能。实际上，上线两个月之后，AWS 就已经用完了亚马逊零售的全部闲置容量。AWS 从一开始就被当作一门独立的生意来对待，人们期望它有一天能长得和零售业务一样大。&quot;</div></blockquote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a553a27e07df4534ad53fc8630d68835"><div>——Werner Vogels，亚马逊首席技术官，2011 年在 Quora 上的回答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c30ffddcb79f4a0985a953d0c89c415a">这段话否定了神话，却也点出了更重要的真相：AWS 不是副产品，而是一场有备而来的创业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aa37b30a143a4236b8508938c7d12f0f">第二个起源故事，始于一个叫 Tim O&#x27;Reilly 的人。对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来说，O&#x27;Reilly 出版的编程书和技术大会是精神地标。他在 2000 年代初高举 Web 2.0 的大旗，核心主张是&quot;参与式文化&quot;和&quot;互操作性&quot;：网站不该是孤岛，数据应该自由流动，任何开发者都可以通过 API（应用程序编程接口，可以理解为软件之间的&quot;标准插座&quot;）调用别人的服务——比如把谷歌地图的数据拿来做自己的网站，当时这种玩法叫混搭。2002 年初，O&#x27;Reilly 飞到西雅图见贝索斯，游说他把亚马逊变成一家 Web 2.0 公司。贝索斯完全听进去了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a63192d92fb547f4a1ec0eab0b72e769">他做了两件事。第一，把 O&#x27;Reilly 请到公司内部反复演讲，宣讲 Web 2.0 和 API。第二，组建了一个新团队，做亚马逊商品目录的开放 API，让任何网站开发者都能调用亚马逊的商品数据，宗旨是&quot;让开发者用我们的 API 做出让我们惊讶的东西&quot;。同年亚马逊办了一场开发者大会，去了八个人。这支团队的名字，就叫 Amazon Web Services。没错，AWS 这个名字 2002 年就有了，但那时的它和我们今天知道的 AWS 毫无关系：它是亚马逊联盟营销计划（Amazon Associates）旗下的一个小部门，负责人叫 Colin Bryar，后来与人合著了亚马逊内部工作法回忆录《Working Backwards》——第一任 AWS 负责人，管的是商品图片接口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68c36f6e87894d14aae96f32afaae0ad">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公司内部。亚马逊的代码库是 Shel Kaphan 在 1995 年设计的，设计得很出色，但那是为小团队、单体软件时代准备的。到了 2001 年，一家几十亿美元的公司还跑在一个巨大的单体代码库上——像一整块巨石，牵一发动全身。每年圣诞季前，亚马逊都要&quot;代码冻结&quot;：十一月十二月不许提交新代码，因为任何改动都可能把整个网站搞崩。团队越来越多，新业务越开越快，整个技术体系变成了一团乱麻，动一下全身都疼。公司实际上陷入了停滞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e93f593e245b495f9b023fd97788176a">这时一个关键人物登场：Andy Jassy。Jassy 是哈佛 MBA，早年负责过亚马逊的音乐品类，后来调到市场部。2000 到 2001 年泡沫破裂，亚马逊裁掉了整个市场部，Jassy 本来也要走人。贝索斯欣赏他，把他留了下来，给了他一个新职位：技术助理，也就是&quot;影子&quot;。这个职位是学微软的——比尔·盖茨也有技术助理。Jassy 的背景并不技术，但他是个聪明绝顶、适应性极强的人。贝索斯把公司最头疼的问题交给了他：技术停滞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c4f6264620024b148ca88e90439e5255">绝大多数公司遇到这种问题会怎么做？加强沟通。微软当年就是这么干的：发明了&quot;项目经理&quot;这个职位，给每个工程师配一个沟通代言人，PM 们互相开会、写文档、对齐进度。贝索斯和 Jassy 的决定恰恰相反：少沟通，不如零沟通。既然 Web 2.0 教会了他们 API 的力量，为什么不让公司内部的团队之间也只通过 API 说话？每个团队把自己的数据和功能封装成标准化的服务接口，别的团队想用什么，直接调接口，不许私下串门、不许直接读别人的数据库。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75016549d4aa4ec9b0e9cd5c69dfd2ef"><div>&quot;从今往后，所有团队必须通过服务接口暴露自己的数据和功能。团队之间只能通过这些接口通信。不允许任何其他形式的进程间通信：不许直接链接，不许直接读别的团队的数据库，不许共享内存，不许走后门。所有服务接口，无一例外，必须从设计之初就考虑对外开放。不照做的人，开除。&quot;</div></blockquote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242a4f824be046789ee2e41860b961b6"><div>——贝索斯 2000 年代初发给全公司的&quot;大法令&quot;，由工程师 Steve Yegge 在 2011 年一篇误发公开的 Google+ 长文中披露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6ac20b35c63343e5833b5a224bb1391a">读到&quot;不照做就开除&quot;时，你能想象当时工程师的表情。要知道，那时大家写网页都是直接连 MySQL 数据库的，让你放着数据库不用、去调一个接口，简直荒谬。但这条法令背后是深刻的商业逻辑：所有这些技术杂务，都是&quot;不产生差异化的重体力活&quot;。借用工程师私下的话说：顾客只在乎啤酒好不好喝，不在乎酒厂搬了多少桶。真正让&quot;啤酒更好喝&quot;的，是面向用户的体验、新功能和收入。把杂务标准化、接口化，工程师才能把时间花在让啤酒更好喝的地方。这种&quot;面向服务的架构&quot;，让亚马逊的开发速度挣脱了单体代码库的泥潭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4c9745aa4e984abdb039b66d2eb13809">当软件架构被 API 化之后，下一个必然的问题是：硬件呢？几百个小团队各干各的、不打招呼，IT 部门再也没法像过去那样中央计划容量了。亚马逊意识到，IT 也必须变成 API：一个可以随时调用的计算资源池。这就是第三个起源故事的核心。2003 年中，贝索斯觉得 Jassy 的&quot;影子&quot;任期该结束了，让他回业务线当领导。两人商量：不如把这套 API 化的 IT 基础设施，卖给第三方？Jassy 写了一份六页纸的商业计划书——亚马逊的规矩，一切用六页纸叙述，不用幻灯片——为了把内容塞进六页，他把页边距调了又调，连财务预测都放不下，只能在会上现场画在白板上。他向高管团队申请 57 个人的编制，在亚马逊这属于狮子大开口。贝索斯和董事会全票通过。Jassy 接管 AWS，原负责人 Colin Bryar 则去当了贝索斯的下一任&quot;影子&quot;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04fb986886e54b03b07525373ea0a4d9">Jassy 后来在 2013 年接受哈佛 i-Lab 访谈时说过一句极精准的话：&quot;如果你相信开发者会从零开始、用 Web 服务作为原始积木来构建应用，那么操作系统就变成了互联网。&quot;AWS 的野心，就是做互联网的操作系统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7b3fc4923f504e9b8f2e316796a28c71">但官方叙事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大裂缝。Jassy 的计划书说要一次推出整套服务：存储、计算、数据库、内容分发网络。但现实是，S3 在 2006 年 3 月单独上线，EC2 同年 8 月才进入测试版，CloudFront 到 2008 年，第一个重要数据库服务 RDS 直到 2009 年才发布。事情不是按计划书演的。这就引出了第四个起源故事——那个被官方叙事抹掉的名字：Chris Pinkham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ea6272559c6841ab8729ef45a0fd5ffc">2003 年，和 Jassy 写计划书的同时，亚马逊网络工程部门的 Benjamin Black 和他的上司 Chris Pinkham 也写了一份六页纸，讲怎么重构网络架构。文末顺带提了一句：这套架构其实可以用来把虚拟计算服务器卖给第三方开发者。这份文件一路递到了贝索斯那里，贝索斯批准了。Pinkham 是南非人，当时正想举家搬回开普敦。他的上司、亚马逊 CIO Rick Dalzell 挽留他：参照 A9 和 Lab126 的模式，在开普敦设一家亚马逊子公司，你来带，干什么呢？就干这个&quot;卖虚拟服务器&quot;的项目。于是 Pinkham 带着工程师 Chris Brown 去了南非，在那里建成了 EC2。Pinkham 后来回忆：&quot;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躲贝索斯。他是个聊天很有趣的人，但你可千万别成为他的重点项目——一旦被他盯上，他能把你&#x27;宠&#x27;得喘不过气来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f01e2a1175a542d6aa27e97909133ca3">官方叙事和 Pinkham 版本的张力是真实的。Jassy 曾在亚马逊网站上给 Brad Stone 的《The Everything Store》打了一星差评，其中一段写道：&quot;2003 年 9 月，AWS 商业计划书完成并提交给了高管团队，是我写的……这比 Chris Pinkham 搬去南非开发 EC2 初版早了大约一年。&quot;而在亚马逊官方关于 EC2 南非往事的博客里，Pinkham 的名字干脆没有出现。成功有很多个父亲，主持人 Ben Gilbert 在播客里总结得好。主持人 David Rosenthal 补充说，这恰恰是亚马逊引以为傲的去中心化创新的结果——多个团队同时在相关方向上探索。至于到底是谁的&quot;主意&quot;，播客里的总结更狠：重要的从来不是一句话能说清的主意，而是执行中成千上万个微观决策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e193f3a408674fbf9cf2784e5f5670be">技术上准备好了，商业上的创新同样石破天惊。微软的工程师 James Hamilton 在 2006 年试用了刚上线的 S3，在个人博客写下了一段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：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d3eb0755f7e84adda908c07a2e304f24"><div>&quot;最具颠覆性的地方在于，开通存储只需要一张信用卡。不需要立项申请财务审批，没有招标，没有供应商选型，没有供应商谈判，不需要找机房。从决定写应用到应用在互联网上跑起来，以天计算。月底账单来了，我知道 S3 定价很颠覆，但当我看到整个开发测试的账单是 3.08 美元时，还是觉得不对劲。开发完成后我继续把测试数据存在 S3，下个月的账单是 0.07 美元。&quot;</div></blockquote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77e5dd52c1af4f51ab21100a5b281702"><div>——James Hamilton，2006 年个人博客，现任亚马逊杰出工程师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37aa26072952494db1ef1ebc843f76bc">3.08 美元。对比一下当时的现实：Oracle、IBM、微软、惠普的合同动辄六位、七位、八位数美元，没有人愿意为一张信用卡的小客户服务。AWS 就这样成了 Dropbox、Instagram、Airbnb、Uber、Zynga 的出生地。2007 年秋天亚马逊举办了第一届 AWS 创业大赛，参赛者里有一家叫 <a target="_blank" rel="noopener noreferrer" class="notion-link" href="http://Justin.tv">Justin.tv</a> 的公司——后来转型成了 Twitch，又被亚马逊以近十亿美元收购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50a57af1093d490ab0d9bd5b641a45d0">但 AWS 真正让对手胆寒的，是它一步步吃掉了&quot;企业怀疑论者&quot;的每一层质疑。Jassy 在每年的 re:Invent 大会上都要复述这份&quot;怀疑论者清单&quot;被逐一证伪的历史：一开始人们说，真正的应用跑不了，只能做做个人小项目；后来又说，创业公司可以，大企业不会来；再后来，大企业说非核心业务可以放上去，核心业务绝不上云；最后——&quot;好吧，把钱拿走&quot;。2009 年，Netflix 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：把全部流媒体业务搬上 AWS。要知道，Netflix 在视频领域和亚马逊是直接竞争对手。2012 年第一届 re:Invent，Netflix 创始人 Reed Hastings 亲自站台，面对&quot;你们不怕把命脉交给竞争对手吗&quot;的问题，他回答得斩钉截铁：在 AWS 上跑，是正确的基础设施决策。这句话的分量，相当于给全世界的大企业吃了定心丸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88f7c54cfc9f4a599be35637aef8b5c9">为什么 IBM、Oracle、微软、谷歌全都错过了？每家错过的原因各不相同。先说最守成的 IBM 和 Oracle 这类公司：它们守着百分之八十毛利率的授权生意，把软硬件打包卖给你，装进你的机房，隔几年收一次升级费，时不时上门审计你的软件授权。AWS 只要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毛利率——对亚马逊这是十倍于零售的暴利，对 Oracle 却是自杀。微软本该是 AWS 最大的威胁：它有全世界 IT 部门的关系。但 Windows Server 部门权力太大，任何像云的东西都会被当成&quot;蚕食 Windows 授权&quot;的异端；同时微软走了弯路，做了个叫 Azure Cloud Services 的&quot;平台即服务&quot;产品——相当于要求客户把旧房子拆了、按新图纸重盖，而不是整栋平移过去。问题是 2008 年根本没有这样的市场，创业公司不会用，大企业也搬不过来。再看谷歌：它根本不会做企业销售，它是一家坐收广告垄断之利的公司，百分之八十毛利率的生意，看不上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苦差事；它的 App Engine 同样是超前十年的平台即服务弯路。讽刺的是，技术上最懂大规模数据中心的恰恰是谷歌，但它没有这个胃口去啃这块硬骨头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c74ac1ea64e24e49960a1b20c658e7d1">还有一场被严重低估的战争：数据库。全球数据库软件市场一千亿美元，每年增长百分之十，而且是全世界最&quot;粘&quot;的软件——一旦数据在里面安了家，客户就再也不想搬走。AWS 的 Redshift，官方说法是名字取自物理学上的&quot;红移&quot;（多普勒效应），真实含义是&quot;把客户从 Big Red 手里抢过来&quot;，Big Red 就是 Oracle。数据搬进云有多难？亚马逊自己从 Oracle 数据库迁到 AWS 产品上，花了整整十三年，直到 2019 年才完成。为了帮客户搬数据，AWS 先做了 Snowball——一个一百 TB 的加固箱子，快递到你公司，插上就自动拷贝；数据越涨越快，后来干脆推出了 Snowmobile：一辆装满存储设备的半挂卡车，直接开到你的数据中心门口。即便如此，迁移一次仍可能耗时半年——因为用卡车运，仍然比用互联网传输快得多。2015 年 AWS 还收购了以色列芯片公司 Annapurna Labs，开始自研芯片。今天 AWS 已签约、尚未确认的合同收入超过一千亿美元：就算它现在关掉所有销售，一千亿美元还会自己走进来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e701afa9f3474c02aba9496b72b36328">说到护城河，AWS 几乎是《七幂》（7 Powers）理论的完美案例。反定位：在位者不敢跟进，否则等于自杀。规模经济：可能是商业史上最强的规模经济——固定成本巨大，摊到海量客户头上，越做大越便宜，不做大根本玩不起。转换成本：十三年的迁移史就是证明。品牌：市场领导者本身就是信任状。七幂里唯一缺席的是网络效应：你用不用 AWS，对我没影响——但这份缺席被规模经济间接补上了：你用得越多，我的成本越低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c5de040e382c4373888e75e06445dd38">AWS 的打法里还有几条值得单列的&quot;剧本&quot;。第一，它是一家不受监管的公用事业公司。水电燃气要被政府管制利润率，互联网的水电气不用。贝索斯 2014 年就说过：&quot;我相信 AWS 的市场规模不受限制。&quot;第二，不对称上行。贝索斯在 2015 年股东信里写过一段名言：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29fdd24833414bf5960dbff4f0060961"><div>&quot;给你一个百分之十概率、百倍回报的赌局，你每次都应该下注，但十次里你还是会错九次。棒球和商业的区别在于：棒球的收益分布是截断的，你挥棒再漂亮，一次最多得四分。在商业里，偶尔你站上击球区，一次能得一千分。这种长尾回报分布，就是为什么一定要大胆下注。伟大的赢家会为无数次实验买单。&quot;</div></blockquote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877c1097dd6f403e9415063f27f17fe7"><div>——贝索斯，2015 年致股东信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8dce67937f9144f589532e0942f1ba0d">AWS 就是亚马逊投资组合里那个&quot;一千分&quot;的赌局，而亚马逊拥有它百分之百的股权。第三，AWS 几乎不杀死任何服务。SimpleDB 被性能强得多的 DynamoDB 取代后，亚马逊照样维护着 SimpleDB，因为企业客户在用，杀死它等于烧掉信任。这就是为什么 AWS 控制台里有两百多个服务，永远只增不减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2b81afc2195a424d96bb5a9501caa848">当然，AWS 也有软肋，而且只有一处：Snowflake。一家把数据仓库做成五百亿美元市值的公司，偏偏跑在 AWS 的云上。AWS 自己的 Redshift 明明是史上增长最快的服务之一，为什么没拦住？Ben Thompson 一针见血：Redshift 打的是上一场战争——&quot;把 Oracle 式数据仓库搬上云&quot;；而 Snowflake 的客户，很多根本就不是 Oracle 的客户，是全新的人群、全新的需求。这是 AWS 唯一一次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反超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64434a8a6c14460b8390bdcce18d52e6">2015 年的&quot;AWS IPO&quot;之后，故事驶上了快车道。2016 年公司改制，Jassy 正式成为 AWS 的 CEO。2021 年 7 月 5 日，贝索斯退休，Jassy 接任亚马逊 CEO，早期就加入 AWS 的 Adam Selipsky 回来接掌 AWS。如今 AWS 年化收入八百亿美元，营业利润率百分之三十，市场份额百分之三十九，身后跟着 Azure 的百分之二十一和谷歌云的个位数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75bf4d156aa946c8bd0a3daf62600333">回头看，开头那个柠檬摊的比喻其实低估了 AWS。它不只是把&quot;做柠檬的手艺&quot;卖给了别人，它变成了所有摊主都离不开的水电燃气公司。贝索斯当年那句&quot;市场规模不受限制&quot;，在 2014 年听起来像狂言，今天听起来像陈述句。互联网运行在 AWS 之上，而 AWS 抽的是&quot;一切和计算机有关的东西&quot;的税。当年董事会想给贝索斯找个&quot;大人&quot;看着他；二十年后，那个需要被看管的年轻人，建起了亚马逊最赚钱的部门，并把它交给了当年那个差点被裁掉的市场部小伙子。这大概就是商业世界里最漂亮的复仇：不是证明别人错了，而是把别人的质疑，一句一句，变成了自己的财报。</div><hr class="notion-hr notion-block-350e4d32dd1d4ffea88ae6af44fb770c"/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42e965266db2472f9d77eb329fefd6c1"><em>本文根据 Acquired 播客内容翻译、整理、编著。</em></div></main></div>]]></content:encoded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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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<title><![CDATA[安德森·霍洛维茨（下）：梦想执行机器]]></title>
            <link>https://blog.quova.me/article/andreessen-horowitz-part-ii</link>
            <guid>https://blog.quova.me/article/andreessen-horowitz-part-ii</guid>
            <pubDate>Mon, 19 Oct 2026 00:00:00 GMT</pubDate>
            <description><![CDATA[Acquired 播客安德森·霍洛维茨下篇改写为中文书稿：马克·安德森与本·霍洛维茨如何在2008年金融危机中创办风投公司，以反定位、投后平台和营销三件套改写行业规则，投出 Coinbase、Slack 等巨额回报，十一年做到近190亿美元管理规模。]]></description>
            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div id="notion-article" class="mx-auto overflow-hidden "><main class="notion light-mode notion-page notion-block-3fee0e99fc6281c4b3cdd8b77d491460"><div class="notion-viewport">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collection-page-properties">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160c10d4410c42eeb44cba5072db06ef"><div>2008 年金融危机最深的时刻，本·霍洛维茨（Ben Horowitz）还在惠普当副总裁，红杉的道格·莱昂内（Doug Leone）打来电话，想知道他是怎么把一家&quot;注定完蛋&quot;的公司卖出十亿美元的。挂掉电话，本立刻给马克·安德森（Marc Andreessen）发了条即时消息：&quot;我们应该开一家风险投资公司。&quot;对方秒回：&quot;我也是这么想的。&quot;十一年后，这家公司管理着近 190 亿美元的资产，旗下投出了 Coinbase 那 110 亿美元的一笔回报，把风险投资行业的游戏规则从头到尾改写了一遍——而它的方法，借自一家好莱坞经纪公司。这是安德森·霍洛维茨的下半场。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020a9c34d0be47d8a72741994d664193">故事从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决定开始。2008 年末，金融危机正把华尔街撕成碎片。红杉刚刚做了那份著名的&quot;安息吧，好日子&quot;（RIP Good Times）演示，告诉所有被投公司勒紧裤腰带；几乎所有的风险投资机构都在收缩战线、抢救自己的组合，没有人想在这个时候部署更多资金，更别提从零开始募一只新基金。马克和本偏偏反其道而行——他们公开宣称：这不是互联网泡沫的重演，金融危机对硅谷的创业公司来说只会是好事。事后证明，他们的判断全部应验，但当时几乎没有人和他们站在一边。《纽约客》后来写道，这家公司&quot;从设计之初，就是一场关于未来的、理直气壮的论证&quot;——而在那个时候，根本没人在做这种论证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451923672a9e40c796b03efd723548f7">可问题是：为什么是风险投资？两个人都是连续创业者，为什么不开下一家公司？马克早就对风险投资心驰神往。他对《纽约客》的特德·弗兰德（Tad Friend）回忆，当年走进凯鹏华盈（Kleiner Perkins）的办公室：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c79dd58be3cd4139b7e9df43654b8904"><div>&quot;我一直觉得整个风险投资这件事酷极了。走进凯鹏华盈，高高的天花板，墙上画着他们送上市的伟大公司的标记，拉里·埃利森（Larry Ellison）从走廊走过，十一点钟有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自助餐——那时候我还在吃赛百味。那是书呆子的大教堂。&quot;——马克·安德森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49a7fbd67e8c48fcad0debb030c46ef5">话虽如此，马克和本自己也清楚：当了三年超级天使投资人、平均每月投一单（三年 36 单）、每单最多自掏腰包二十万美元，和真正开一家领投的风险投资公司、去跟老牌机构抢项目，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。他们需要一套打法。于是他们去找了老朋友安迪·拉克利夫（Andy Rachleff）——Benchmark 的联合创始人，当时已经退居二线，在斯坦福商学院教书，顺便创办了 Wealthfront。拉克利夫最喜欢&quot;正确且非共识的赌注&quot;，一听就来了精神。他给两人上了一课：想挤进顶级风投的行列，必须有一套&quot;反定位&quot;的策略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8130f1b89b6a42daad799c2cd12429d7">所谓反定位，就是找到在位者的软肋，把自己的整套打法设计成它的反面。拉克利夫讲了 Benchmark 当年是怎么干的：十年前，Benchmark 反定位的对象是凯鹏华盈。凯鹏当时是全盛期，但一切光环都系于约翰·杜尔（John Doerr）一人——杜尔找项目、杜尔是创业者愿意拿凯鹏钱的理由，可投后真正坐董事会的，却是他分派出去的其他合伙人甚至普通员工。Benchmark 的打法是：我们是小而扁平的平等合伙制，你见到的合伙人，就是将来坐你董事会的合伙人，每个人都和约翰·杜尔一个量级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4a893230ae3746118c8145f45833217a">创业者从此开始相信：选风投，关键看谁坐你的董事会。这条今天看来天经地义的常识，当年是 Benchmark 为了打凯鹏而发明出来的&quot;行业共识&quot;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34c31d05d2274483ba4cd264e3c7fb8b">马克和本听完，问了自己一个问题：我们要反定位谁？反凯鹏？反红杉？&quot;想挑战国王，最好一击必中&quot;，那两家太难啃。拉克利夫本人已经不在 Benchmark 了……那就反 Benchmark 吧。用本很多年后的话说：&quot;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反 Benchmark 设计的。&quot;当然，这里面也掺着一点私人恩怨：当年正是 Benchmark 的人告诉本，他&quot;不是当首席执行官的料&quot;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37e06fc780dc4c2fbb71d8c6bf7e93a3">反 Benchmark 的打法，很快有了三根支柱。第一根：我们不解雇创始人。马克和本都是计算机本科出身的创始人，他们坚信，真正应该经营公司的人是发明它的人——年轻的技术创始人。问题在于，技术创始人往往没有职业经理人的人脉和组织能力，跟不上公司的扩张速度。传统风投的解法是换掉创始人，换个&quot;大人&quot;来当首席执行官。马克和本的解法反过来：硬是靠人工干预，给技术创始人配齐一个职业首席执行官拥有的一切工具——招聘网络、客户网络、融资网络、公关网络，让他自己长成合格的首席执行官。钱从哪来？风投按惯例每年收 2.5% 的管理费，一只 3 亿美元的基金一年就是 750 万美元——而马克和本头两年干脆不领工资，把这笔钱全砸进了招人。后来整个风投行业都管这叫&quot;投后平台&quot;，但在当时，这是离经叛道的想法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777d6f0f5d994e6f97256eb43c9e8c20">第二根：不分轮次，什么都投。从种子轮到 A 轮、B 轮，再到成长期，什么轮次都做；有时候要董事会席位，有时候不要。这在当时的风投看来简直是疯了——募资时向出资人讲的故事，本来应该是&quot;我们的甜点就是某类公司、某个轮次、某种支票尺寸、某种治理结构，做二十到四十次&quot;。说&quot;我们什么都做&quot;，等于说&quot;我没有投资逻辑&quot;。但马克和本算的是另一笔账：种子轮的风险已经被天使投资人承担掉了，A 轮反而是风险更低、股权却照样拿 25% 到 30% 的&quot;好买卖&quot;，凭什么不做？A 轮之后，还有一帮机构专门跟在红杉、Benchmark 后面加价两倍进 B 轮，躺着赚钱——我们为什么不能把他们挤掉？再往后看，Summit、TA、Silver Lake 这些私募股权机构，倍数不高，但投的金额大、回钱快、风险低，下行还有兜底——那块地盘我们也要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fdb0b128b2ce41f4ab2e920ab1ae5a78">这套打法也有代价。马克和本做种子轮但不拿董事会席位，结果留下了一个&quot;信号效应&quot;的软肋：如果安德森·霍洛维茨投了你的种子轮，下一轮却不跟了，市场会不会解读为&quot;这家公司不行了&quot;？老牌风投抓住这一点围攻了他们五六年。最有戏剧性的反例恰恰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：他们和 Baseline 一起投了 Instagram 的种子轮，A 轮时却在两个竞品之间选错了边——选了 PicPlz，没选 Instagram。按&quot;信号效应&quot;的逻辑，Instagram 应该完蛋了。结果 Instagram 转头从 Benchmark 合伙人马特·科勒（Matt Cohler）那里融到了 A 轮，后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。信号真正伤害的，其实是放出信号的风投自己，而不是创业公司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914b2e617ada4917b97c3549ec0bda2b">2008 年底，马克和本还去见了另一个人：迈克尔·奥维茨（Michael Ovitz）——好莱坞传奇经纪公司 CAA 的创始人，也是他们 Loudcloud 时期的老董事。这次拜访，补上了反 Benchmark 打法的第三根支柱。如果说拉克利夫给了他们&quot;反定位&quot;的战略，那么奥维茨给了他们&quot;怎么把仗打赢&quot;的战术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b4727df56b12450aa4156fe2936932b5">奥维茨的故事堪称风投困境的好莱坞翻版：上世纪六七十年代，好莱坞被几大制片厂把持，明星和导演不过是&quot;契约奴&quot;，经纪公司嘴上代表艺人，实际跪舔的是制片厂。奥维茨带着一帮人从威廉·莫里斯（William Morris）出走，创办 CAA，把权力从制片厂手里抢了过来。做法是：把项目和艺人&quot;打包&quot;，让制片厂互相竞价；把公司从&quot;每个经纪人各自为战&quot;改造成一张大网，所有人共享资源、人人都是合伙人——CAA 内部管这叫&quot;特许经营&quot;。几年之内，CAA 成了&quot;梦想执行机器&quot;：你有梦想，它帮你实现。《侏罗纪公园》《辛德勒的名单》，都是 CAA 的项目，不是制片厂的项目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8767a719869049eca3dbbaf5de6d2410">马克和本听完眼睛都亮了：这不就是我们要干的事吗？只不过我们的&quot;艺人&quot;，是那些怀揣梦想却缺资源的技术创始人。于是他们把 CAA 的建制整套搬了过来：商务拓展网络帮创始人对接大客户，行政招聘网络、工程师招聘网络、后续融资和并购网络，当然还有公关网络。CAA 的&quot;梦想执行机器&quot;，就是安德森·霍洛维茨&quot;投后平台&quot;的原型。用本后来的话说：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75178b8bbc1a44f483371e413c8d6935"><div>&quot;我们给风险投资这个行当引入了一个全新的概念，叫作营销。&quot;——本·霍洛维茨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77f4d504a0bd4e3baaf174fc0920d030">在当时，没有任何一家风投有市场部——因为整个行业的共识是&quot;闷声发大财&quot;，不透明对自己有利。马克和本偏不。他们请来了硅谷当时最好的公关人玛吉特·温马克思（Margit Wennmachers）。温马克思的第一反应是：你们把自己的名字挂在门上，这主意太烂了——不是说好&quot;去个人化&quot;、一切为了创业者吗？两人解释：先借&quot;安德森&quot;这个品牌冷启动，等做起来就过渡到 a16z——a 和 z 之间省略了 16 个字母，像软件行业的 i18n（internationalization）一样，是个极客梗；而且按字母排序，媒体报道风投时他们永远排第一。温马克思被说服了，干脆卖掉原来的公关公司，全职加入，成了风投史上第一个市场负责人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e60064999bb2488daa485f163f0c2d90">2009 年 2 月，马克上了《查理·罗斯访谈》。整整五十分钟的访谈里，只有三分钟在讲新基金——但这三分钟是精心设计的：当主持人&quot;听说&quot;他在筹备一只风投资金时，马克接过话头：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f49f1614d57448d2a26c26f24712d19b"><div>&quot;是的，我要进入黑暗面了。我们的招牌是：我们真的当过创业者。我们来自创业者，服务创业者。&quot;——马克·安德森，2009 年《查理·罗斯访谈》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643cd4b35adb40b7bea1183e5bf3ee0a">2009 年 7 月，《财富》杂志封面故事正式官宣：安德森·霍洛维茨，一期 3 亿美元的基金——在当时，这是大得离谱的首期基金。封面是马克模仿&quot;山姆大叔&quot;征兵海报的造型，指着镜头，配文：&quot;我要你去拥有未来。&quot;（I want you to get the future.）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f38c586e42d549f78e2bf0037fd7bbb5">钱一到账，花法就让全行业侧目。第一笔真正领投的大额支票，给了西雅图的一家公司 Apptio——创始人是 Loudcloud 的旧部，典型的&quot;熟人网络&quot;投资。更刺激的是 2009 年 9 月：他们和私募股权公司 Silver Lake 一起，掏出 5000 万美元，参与了 Skype 从 eBay 分拆出来的 20 亿美元交易——一只 3 亿美元的基金，单笔就押上了六分之一。一年半后，微软以 85 亿美元收购 Skype，这笔投资拿回 1.53 亿美元，三倍回报，还顺手帮 Skype 撮合了和 Facebook 的视频通话合作、挖来了思科的明星高管托尼·贝茨（Tony Bates）当首席执行官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1f651554deaa426bbc741223dd220150">2010 年初，他们领投了身份认证公司 Okta 的 A 轮。当时所有人都笑他们：微软的 Active Directory 早就一统天下了。但马克看到的是&quot;为什么是现在&quot;：云计算正在重写一切，旧王守不住新大陆。Okta 上市时他们持有近 20% 的股份，价值十五六亿美元——而这只是一只 3 亿美元基金投出来的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d6e2922049704d539fd9ab7ab97b204d">钱花得太快，2010 年底他们就回去找出资人募了第二期：6.5 亿美元。这在当时像一颗原子弹：Madrona 这样二十年的老牌机构，当时也不过在管一只 2.5 亿美元的基金；互联网泡沫破裂后，老牌机构把 1999 年的基金拉长到六七年才敢募下一期，而这家新公司一年就把 3 亿美元&quot;烧&quot;完，转身又要 6.5 亿。本后来在 Clubhouse 上回忆，马克当时跟他说：在募资和风险投资这个行当里，强者愈强。这句话后来被反复验证：业绩最好的风投，十年后大概率还是业绩最好的——因为最好的创业者会主动找上门来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acace60715704966bb36907d958afdcd">有钱之后，争议更大的操作来了。2011 年初，他们拿基金 20% 的上限额度（当时还没注册为投资顾问，只能投 20% 的非风投类资产），砸了 8000 多万美元去二级市场买 Facebook、Twitter、Groupon 上市前的老股。同年 4 月，他们领投了游戏公司 Tiny Speck 的 B 轮——首席执行官是斯图尔特·巴特菲尔德（Stewart Butterfield），Flickr 的创始人。投完没多久，巴特菲尔德给董事会发邮件，坦白说游戏 Glitch &quot;不是在火上浇油，更像把好威士忌倒在药店的暖手袋上——不太可能烧起来&quot;。董事会一商量：钱不收回了，干脆让他继续试下去。巴特菲尔德把团队内部用的 IRC 沟通工具拿出来，找设计公司 MetaLab 做了个界面，取名 Slack。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：这笔投资最终拿回约 30 亿美元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c2e99dcad31d491cb072bfa432327f5b">2011 年也是悲喜交加的一年。喜的是，新加入的合伙人杰夫·乔丹（Jeff Jordan）——前 eBay 北美总经理、PayPal 负责人、OpenTable 首席执行官——一年之内投出了 Pinterest 和 Airbnb。悲的是，杰夫已经和 Uber 谈好了 B 轮领投，3 亿多美元的投后估值，握手成交，结果马克临时变卦，估值砍到 2.2 亿，条款里还加了个稀释创始人的期权池刷新。Uber 创始人特拉维斯·卡兰尼克（Travis Kalanick）直接掀了桌子，转投 Menlo——而 Menlo 恰恰用了安德森·霍洛维茨自己发明的打法：加价抢。Uber 后来值 800 亿美元，他们转头投的 Lyft 上市时值 160 亿。这大概是这家公司历史上最贵的一次&quot;手软&quot;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e26b859dba9c4b37af2574134bd69ffd">就在 Uber 交易告吹的几周前，2011 年 8 月，马克在《华尔街日报》发表了那篇著名的专栏《软件正在吞噬世界》（Software Is Eating the World）。他写道，公开市场其实&quot;憎恨&quot;科技股——苹果的市盈率只有 15 倍，和大盘一样，尽管它利润惊人、地位稳固；未来十年，越来越多的行业将被软件颠覆。在当时，这仍是孤独的论证；十年后再看，几乎每一条都应验了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da4a8eac6a724c149f2dbadbe1d0a0fb">2012 年 1 月，第三期基金：15 亿美元——占当年全球风险投资募资总额的 7.5%。紧接着，他们投出了一笔&quot;史上最大 A 轮&quot;：给从未融过资的 GitHub 投了 1 亿美元，投后估值 7.5 亿，拿走超过 10% 的股份。2018 年微软收购 GitHub，这笔投资赚了 10 亿美元，几乎凭一己之力挣回了整只基金的本金。2012 年底，连续创业者、纽约知名投资人克里斯·迪克森（Chris Dixon）加入；次年，他随即领投了 Coinbase 的 B 轮：2500 万美元，投后估值 1.5 亿——&quot;贵得离谱&quot;。但他们之后一路从早期股东手里加仓，Coinbase 上市时，他们的股份价值 110 亿美元，七倍于整只 15 亿美元的基金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663040230cc94742841b0895c7481952">这几年他们一年投七八十家新公司：Lyft、PagerDuty、Databricks、Oculus、Robinhood（种子轮）……也有失手的：Zenefits、Clinkle，还有与 Google Ventures、凯鹏华盈联手发起的&quot;谷歌眼镜联盟&quot;（Google Glass Collective）——三家机构宣布共享智能眼镜项目的案源，连基金都不是，纯粹是一场公关行为。马克在 TechCrunch 上说：&quot;戴上眼镜你就知道，嗯，这就是未来。&quot;——只不过，并非每一次都对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97f9c0716bd745839b2ebcca587053d7">2015 年 5 月，《纽约客》发表了特德·弗兰德的特稿《明天的先行者》（Tomorrow&#x27;s Advance Man），把这家公司推上了舆论的珠穆朗玛峰。文章里有个细节：一位竞争对手给作者发了封长邮件，测算安德森·霍洛维茨因为投了太多成长期项目，平均持股只有 7.5%——实际是 8%，分毫不差——要 5 到 10 倍回报，组合公司总市值得做到 2400 亿到 4800 亿美元，&quot;这怎么可能？&quot;马克听完，做了个不雅的手势，说他们有各种模型测算：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5562c5afe3e642da92e93862cddc7b0e"><div>&quot;我们在猎象，猎的是大猎物。&quot;——马克·安德森，2015 年《纽约客》专访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8014ec4416a1415bb0e2b7a8116733a8">对手的数学没算错，只是对未来的假设错了。按播客主持人的盘点：Coinbase 按 1000 亿美元算，Roblox 450 亿，Okta 330 亿，Slack 240 亿，Airbnb 1000 亿，Pinterest 450 亿——早就超过了 2400 亿。还没算 Databricks、Instacart、Robinhood。连红杉的道格·莱昂内都承认：&quot;安德森让我们在营销上加码了。年轻创始人关注媒体，我们不想被比下去。&quot;红杉雇了内部公关和营销专员，顶级机构纷纷跟进——而五年前，这些机构还嘲笑&quot;风投做营销&quot;是噪音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1e96ba7f9f3a42c0bab5c8a27d65659c">2014 年 3 月，他们又募了一期 15 亿美元的基金，管理资产规模达到约 40 亿美元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6b6da0007f2e4f7d8a7429596a3d9b10">2015 年之后是扩张期：2 亿美元的生物基金（2015）、15 亿美元的核心基金（2016）、第二期生物基金 4.5 亿（2017）、第一期加密基金 3 亿（2018，克里斯·迪克森和前联邦检察官凯蒂·豪恩（Katie Haun）领衔）、文化领导力基金（2018）、2019 年把主基金拆成早期（7.5 亿）和成长期（20 亿）、2020 年一口气募了 60 亿、2021 年第三期加密基金 22 亿。管理资产规模逼近 190 亿美元，22 位普通合伙人，220 名员工——其中 90% 不是合伙人，八个网络团队加上庞大的投资团队占了绝大多数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d9bb835a571449a6ae931988a5076002">回报呢？主持人做了个粗糙的测算：只看最靠前的这批可变现项目——Okta 十五六亿、Coinbase 110 亿、Airbnb 约 35 亿、Slack 约 30 亿、Lyft 约 10 亿、PagerDuty 约 5 亿、Pinterest 约 15 亿、Roblox 约 12 亿、GitHub 10 亿——加起来约 250 亿美元。而产生这些回报的，大约是前 80 亿美元募资。3 倍，只是下限，还没算 Databricks、Instacart 这些没上市的。用主持人的话说：&quot;绝对金额才是真正重要的。你是对了，有信念，拿到了足够的份额，还募到了足够多的钱去下重注——几件事都得做对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21bab3108efa49c99ede444f35040a70">当然也有另一面。熊市观点很直接：这家公司成立于 2009 年，整个职业生涯都在人类历史上最长的科技牛市里，从没经历过真正的下行周期。当&quot;软件吞噬世界&quot;的油门踩到底时，&quot;贵不是问题&quot;是对的；可一旦资本收紧，高估值加大手笔加高成本的平台，还能不能转得动？没人知道。另一项风险是内部政治：任何崛起又衰落的风投机构，拆开看最后都是人和政治的问题。公司越大，政治的缝隙越多。当年&quot;反国王&quot;的人，终究会变成国王本人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26ebae3a6052425d8ef38dfc28ce77d0">但无论如何，有一件事已经盖棺定论：这家公司改写了&quot;风险投资&quot;这份工作的职位描述。在它之前，没人觉得风投的普通合伙人应该是创业者出身、没人养几百人的投后团队、没人写博客做播客搞内容营销、没人敢系统性地用高价把竞争对手&quot;炸&quot;出局、没人把加密投资当主业。用主持人的总结：&quot;他们的剧本，就是把这份工作的要求，给所有人重写了一遍。&quot;至于护城河，前八年是反定位——用在位者学不来的商业模式打仗；八年之后，是品牌。资本是同质化的大宗商品，同质化的东西靠什么区分？品牌。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，卖的都是糖水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f874677fa2264c189de37b148fc456d5">节目最后，主持人给了这家公司一个 A。不是 A+——A+ 是 Facebook 用 10 亿美元买下 Instagram 那种神迹。但&quot;从零开始，在行业巨头眼皮底下杀进一个赢家通吃的行业，还杀到了顶级&quot;，除了 A，还能给什么呢？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876bad6b28a54495bbee51eae1b62b33">十一年，从 3 亿美元到 190 亿美元。马克当年在《查理·罗斯访谈》上说的那句&quot;我要进入黑暗面了&quot;，现在听起来像一句预言：他确实进入了这个行业的&quot;黑暗面&quot;——然后把灯打开了。</div><hr class="notion-hr notion-block-88da8fdaf89c4da4a823c1a476d8681f"/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b4dee903ee0f4de1bef8e2f3c430d058"><em>本文根据 Acquired 播客内容翻译、整理、编著。</em></div></main></div>]]></content:encoded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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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item>
            <title><![CDATA[安德森·霍洛维茨（上）：从浏览器战争到云的先行者]]></title>
            <link>https://blog.quova.me/article/andreessen-horowitz-part-i</link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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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<pubDate>Sun, 18 Oct 2026 00:00:00 GMT</pubDate>
            <description><![CDATA[黑豹党之子与威斯康星小镇少年，在网景与微软的浏览器战争中失去一切，又在泡沫废墟上提前七年造出"云"，并从中提炼出重塑风投世界的信条。]]></description>
            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div id="notion-article" class="mx-auto overflow-hidden "><main class="notion light-mode notion-page notion-block-3fde0e99fc62811ca27fe946d3a9a63b"><div class="notion-viewport">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collection-page-properties">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ae4fa85dc34641e3a7a72855e28e891e"><div>2008 年的一天，本·霍洛维茨（Ben Horowitz）还在惠普（HP）当副总裁，接到了红杉（Sequoia）的道格·莱昂内（Doug Leone）打来的电话。道格说：&quot;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——把一家注定完蛋的公司，做成了十亿美元的结局。&quot;挂掉电话，本立刻给马克·安德森（Marc Andreessen）发了条即时消息：&quot;我们应该开一家风险投资公司。&quot;对方秒回：&quot;我也是这么想的。&quot;这个故事，要从他们各自的起点讲起：一个生在伦敦、长在黑豹党家庭的男孩，和一个在威斯康星小镇长大的男孩，如何在浏览器战争里失去一切，又在泡沫的废墟上提前七年造出了&quot;云&quot;——并从中提炼出一套信条，日后将重塑整个风险投资世界。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d509df80feef43888bfc0fe62ac270bd">故事要倒回四十年前，从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起点讲起。先说本·霍洛维茨。1966 年，他出生在英国伦敦——没错，伦敦，不是加州。他的父母是旅居伦敦的美国人：父亲大卫·霍洛维茨（David Horowitz）当年在伦敦，为哲学家伯特兰·罗素（Bertrand Russell）工作。罗素是哲学家、逻辑学家、数学家——你可以把那一代最顶尖的头脑排成名单，而大卫·霍洛维茨正站在那个名单的正中间，和罗素一起反对越南战争，主张世界和平与全球核裁军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09be2cb4dfd34e0fa7fbd0422ad3df70">这还只是开头。当时的大卫·霍洛维茨是美国新左派最有影响力的年轻知识分子之一，身边往来的人物是让-保罗·萨特（Jean-Paul Sartre）、西蒙娜·德·波伏娃（Simone de Beauvoir）、詹姆斯·鲍德温（James Baldwin）和斯托克利·卡迈克尔（Stokely Carmichael）。1968 年，一个无法拒绝的机会找到了他：回美国担任《堡垒》（Ramparts）杂志的联合主编——那是嬉皮士和反文化运动最重要的刊物之一，曾经刊登过切·格瓦拉（Che Guevara）的日记。杂志的总部在加州伯克利（Berkeley），这就是本·霍洛维茨在伯克利长大的原因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b056a34dc11443c98d100e08ddc3effb">回到伯克利之后，大卫和黑豹党（Black Panther Party）的领袖休伊·牛顿（Huey Newton）走得很近——近到难以想象的地步。他常年在《堡垒》杂志上为黑豹党撰文声援，把他们推向全国聚光灯下。整个霍洛维茨家，包括年幼的本，每个周日都去奥克兰的&quot;人子教堂&quot;（Son of Man Temple）参加黑豹党的聚会。黑豹党是美国民权史上最有力量的组织之一，但和马丁·路德·金（Martin Luther King）主张的非暴力不同——用句玩笑话说，这更像&#x27;公民不服从&#x27;去掉&#x27;公民&#x27;的那部分。1969 年，联邦调查局局长埃德加·胡佛（J. Edgar Hoover）公开宣称黑豹党是&quot;美国国内安全最大的威胁&quot;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d546b4442de941b18bdee716f3af4f8e">1974 年，本八岁那年，一件事彻底改变了一切。黑豹党需要有人帮他们管账，休伊·牛顿找到大卫，大卫把《堡垒》杂志的会计介绍给了他们——一位名叫贝蒂·范·帕特（Betty Van Patter）的女士。六个月后，贝蒂失踪了；几周后，她的尸体在旧金山湾对岸被冲上岸。这起谋杀案从未告破，没有人被起诉，但大卫和许多知情人都相信：她知道了太多，是黑豹党下令杀了她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d752859a08b64b7e9b65428857a5ded5">后来，本写了《创业维艰》（The Hard Thing About Hard Things），经历了硅谷无数大风大浪。要知道，他八岁那年，家里就已经历过这些。一场失败的上市，对他来说又算什么呢？而更戏剧性的是，他父亲大卫的人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：从极左的激进分子变成了极右的保守派——他成了特朗普 2016 年竞选团队击败希拉里·克林顿（Hillary Clinton）的核心战略家之一，他创办的大卫·霍洛维茨自由中心（David Horowitz Freedom Center）是特朗普政治理念最主要的资助者之一。而父子俩，据说至今关系很好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1763bbe41ce44d2fa163bd282b6c835a">本在这一切里长大，深受影响，但他也想走出父亲的阴影，走自己的路。1970 年代的湾区，另一场革命正在发生：计算机革命。他考上了纽约的哥伦比亚大学（Columbia），读计算机科学，大概也是想离家里远一点；之后又到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（UCLA）拿了计算机硕士，期间在传奇的硅谷图形公司（Silicon Graphics，简称 SGI）实习。1990 年代初毕业后，他正式加入 SGI，待了大约一年，又去了一家从 SGI 分出来的初创公司——那家公司失败了，这是他的第一次创业经历；然后他去了莲花软件（Lotus）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648b556c72b549da974d232a96d1a707">就是在莲花任职期间，他听说了从美国中西部传来的一个新东西：一个叫 Mosaic 的网页浏览器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fe1fb17a22084b78b15b5baadf505306">与此同时，另一个男孩正在伊利诺伊州玉米地里写代码。马克·安德森出生在艾奥瓦州的锡达福尔斯（Cedar Falls），在威斯康星州的新里斯本（New Lisbon）长大——今天全镇人口 2554 人。父亲洛厄尔（Lowell）是先锋良种国际公司（Pioneer Hi-Bred）的种子销售经理，母亲帕特（Pat）在服装品牌兰兹恩（Lands&#x27; End）做客服。马克很少谈家庭。唯一能找到的一句，是他把父母形容为&#x27;典型的斯堪的纳维亚式苦修派，自我克制到了极点，过一辈子，从不指望快乐&#x27;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c4239716d72a47df84fb075c51b5c0b8">马克一心只想逃离小镇，而电脑和互联网就是他逃出去的车票。他精明地选择了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-香槟分校：一是计算机专业强、家里负担得起；二是学校附带全美超算应用中心（NCSA），可以在上学期间做真正前沿的工作。他一到学校就开始在 NCSA 打工，时薪 6.25 美元。那时还没人看出他的天赋，他只是个按小时领工资的本科生。但他的确做了一件天才的事：听说远在瑞士欧洲核子研究中心（CERN）的蒂姆·伯纳斯-李（Tim Berners-Lee）搞出了一套叫&quot;万维网&quot;（World Wide Web）的标准，他拉上 NCSA 的全职员工埃里克·比纳（Eric Bina），两个人写出了一个易用、图形化的浏览器——Mosaic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337122c08ba2408cb00a97a0caad244b">这在当时是离经叛道的。2003 年的一次访谈里，马克回忆：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b700212305034c7eb4f2424e3f84f401"><div>&quot;但当时互联网社区的关键技术人物根本不想让互联网变得易用、图形化，因为那会&#x27;污染&#x27;这个环境。他们的理论是：只有聪明人才能用互联网，所以必须让它难用。我们从根本上不同意。我们认为它应该易用、图形化，应该能用鼠标点一点就行。&quot;——马克·安德森，2003 年访谈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a340b3d9d0db43ebbf204f34fdbc19fd">这是马克职业生涯第一次跑通一个后来反复使用的剧本：把一个只属于少数精英圈子的深奥东西，打开给所有人用。先不考虑商业模式，让所有人用起来再说。多年以后，他投 Twitter、投社交平台、投 Coinbase，都是同一个剧本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47691215a6544c71859c48c5324597c0">更反直觉的是：1990 年代初，主流根本不相信&quot;互联网&quot;会是未来。当时人人都在谈&quot;信息高速公路&quot;，而那条路被认为应该通向电视机——有线电视公司和政府搞政企合作，用机顶盒把互联网送进客厅。SGI 当年就在和有线电视公司合作做这种机顶盒。克林顿竞选时也把信息高速公路列为施政纲领。相比之下，互联网只是学术机构之间传文本的小玩意，全网只有几十台服务器。公平地说，当时还是参议员的阿尔·戈尔（Al Gore）在 1991 年推动的法案，专门给 NCSA 的 Mosaic 项目拨了款——戈尔也因此被戏称为马克·安德森的第一个风险投资人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b040520753ec46dc849ddb98945c8e50">1993 年 1 月，马克在邮件列表里发布了 Mosaic 0.5 版，还在帖子里写：&quot;我现在更想要设计和功能上的反馈，而不是漏洞报告。别太当真，大部分代码之后会用 C++ 重写。&quot;话很谦虚，增长却吓人：1993 年 2 月发布时只有 12 个用户，几周后 1000 人，春天 1 万人，到 1994 年初——100 万用户。在那个拨号上网的年代，这大概是全网十分之一的人。马克大学期间随手写的东西，一出手就是完美的产品市场契合。1994 年，《连线》（Wired）杂志写道：&quot;革命的第二阶段已经开始……Mosaic 正在成为全球标准界面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bee1eb3709a44c7a9fb868ffe9ffa045">1993 年春天，马克大学毕业。他觉得自己&quot;错过了整件事&quot;——后来他在访谈里说：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caf85940172c4cce8b8fec57ba0f51ea"><div>&quot;1993、1994 年我到硅谷的时候，我觉得我错过了整件事……伟大的个人电脑公司都在七八十年代建成了，九十年代 PC 已经做完了，成品摆在货架上，很好，但做完了。而当时如果你说&#x27;互联网会成为三十亿人使用的主流消费媒介&#x27;，你会被嘲笑，会被送进精神病院。&quot;——马克·安德森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edfc3c7cfbb4471d8db09a5441fd8cc4">他甚至没找到大公司的工作，去了帕洛阿尔托（Palo Alto）一家叫企业集成技术（Enterprise Integration Technologies）的小咨询公司，给人装 PeopleSoft 软件。与此同时，Mosaic 的用户曲线还在疯涨。他的身份很奇特：在小公司打杂的毕业生，同时又是互联网名人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b4dcf1f200484be0845650bb1dfb2673">转折点来自吉姆·克拉克（Jim Clark）。克拉克是 SGI 的创始人——和本·霍洛维茨是老同事。他刚和 SGI 董事会闹翻出局，揣着 1500 万美元身家和一肚子不服气，想再干一番大的，但受竞业限制不能带走 SGI 的旧部。他听说 Mosaic，试用之后认定这就是未来，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马克。两人在早餐会上见面——马克后来开玩笑说，这是他二十多岁时唯一一次早上七点起床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fe6804651ebf4ed9bd04842dd74167c3">克拉克最初的想法并不是浏览器。他想做的是任天堂 N64 游戏机的在线服务——SGI 当年正和任天堂合作 N64，这在他看来是&quot;信息高速公路&quot;进客厅的最佳切入点。马克差点就答应了。历史在刀锋上转弯：N64 的发布推迟了一年，和任天堂的合作告吹。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29b9cc96ffd14a9385ec2dec7e0ac7c5"><div>&quot;如果 N64 早一年发货，我们大概就去做那个，而不是网景了。&quot;——马克·安德森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ea33ae6a73754a118de2174e4170e713">两人在一次头脑风暴里绕了一圈，马克说：要不就把 Mosaic 这东西商业化吧，我在伊利诺伊的老伙计们正好毕业，全招过来，重写一遍。克拉克说：行，干。他们成立了 Mosaic 通信公司——名字直接用的 Mosaic，NCSA 自然不同意，威胁要起诉，最后公司改名叫网景通信（Netscape Communications）。内部给浏览器代码起了个代号：Mozilla——Mosaic Killer（Mosaic 杀手）。这就是 Mozilla 这个名字的由来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5ab17713c98e4fa1a02b365ddf0c1332">克拉克自己掏了 400 万美元——要知道他从 SGI 出来总共也就 1500 万美元身家，当年在 SGI 他为了把公司做成，接受了极其苛刻的融资条款。钱不够，他去找老关系新企业联合公司（NEA），结果半路杀出凯鹏华盈（Kleiner Perkins）的约翰·杜尔（John Doerr），加价抢下了这笔交易：500 万美元，占 25% 股份，投后估值 2000 万美元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b32bdf83cac7417da8ee1230b85d2d87">也是在这时候，本·霍洛维茨听说了网景，托朋友介绍挤进去面试，拿到了工作——负责企业级网页服务器产品线。当时还没有网页服务器软件：浏览器能打开网页，必须有运行在服务器端、能够生成网页的软件。这成了网景的赚钱机器：浏览器免费给所有人用，企业想建网站、想保证自家网站在网景浏览器上显示完美，就得买网景的服务器软件。这是互联网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&quot;免费获客、向企业收费&quot;模式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9e4a5660c38f455484047231ab838fa6">网景的时间快得不真实。1994 年 4 月成立，1995 年 8 月就上市了，只用了 16 个月。承销商是摩根士丹利（Morgan Stanley），经办的是弗兰克·夸特隆（Frank Quattrone），分析师是玛丽·米克尔（Mary Meeker）——日后都是传奇人物。原定发行价 14 美元，克拉克——还记着当年在 SGI 被资本占便宜的仇——硬是逼着投行提到 28 美元。上市当天，散户的申购热情太疯狂，股票几个小时开不了盘，嘉信理财（Charles Schwab）不得不临时改了电话语音系统：&quot;欢迎致电嘉信理财，如果您想申购网景新股，请按 1。&quot;第一笔成交价 75 美元，收盘 58 美元，市值 30 亿美元。当时微软（Microsoft）市值大约 100 亿美元。网景上市，基本就是互联网泡沫的开幕式。值得一提的是，网景是真有收入的公司：1995 年营收 8500 万美元，1996 年 3.46 亿美元，1997 年 5.34 亿美元；本负责的服务器业务，收入每个季度翻一番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a80ae5391b604d7f86d774170f40b7ec">但阴影来得很快。上市仅仅六天后，Windows 95 发布。早在 1995 年 5 月，比尔·盖茨（Bill Gates）就写下了著名的&quot;互联网浪潮&quot;备忘录——连盖茨都承认，之前微软押注的是&quot;信息高速公路&quot;和交互电视，完全没料到基于文本和图片的万维网会是未来。备忘录一出，微软全军出击。而微软手里早就攥着一张王牌：1994 年，微软员工托马斯·里尔登（Thomas Reardon）从一家叫望远镜（Spyglass）的小公司手里，买下了一份浏览器代码的授权——望远镜公司就在伊利诺伊州厄巴纳-香槟，正是 NCSA 为了商业化包括 Mosaic 在内的知识产权而成立的公司。换句话说，微软拿到的，就是马克和埃里克当年在 NCSA 写的 Mosaic 代码。授权条款是按销售收入分成——那微软干脆不卖了，直接免费捆绑进每一套 Windows。这就是后来的 IE（Internet Explorer）。望远镜把微软告上法庭，最后只拿到 800 万美元和解金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534c7a90fab44f318f884ac33dfe9075">网景上市前请来了职业经理人吉姆·巴克斯代尔（Jim Barksdale）当首席执行官——他之前是联邦快递（FedEx）的首席运营官。但职业经理人也挡不住免费加捆绑。1995 年 12 月，微软宣布 IE 将捆绑进所有 Windows 95，网景股价在 171 美元见顶，此后再也没回去过。1996 年 3 月，网景要在纽约开发布会讲新一代服务器产品，提前两周，马克接受了一家经销商杂志采访，把发布内容提前泄露了出去。本给马克发了封邮件，只有一句话：&quot;看来我们等不到 5 号再发布战略了。&quot;马克回复，抄送克拉克和巴克斯代尔：&quot;显然你没搞清楚形势有多严重。我们在外面被杀得片甲不留……公司市值已经蒸发了 30 多亿美元……下次自己去接受采访。去你的，马克。&quot;——而就在同一天，《时代》（Time）杂志封面刊登了马克赤脚坐在王座上的照片，加冕他为&quot;硅谷新王&quot;。马克后来承认：&quot;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该经营公司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f643a13a093a4b1085a77807a8d159cf">1999 年，网景以 42 亿美元全股票卖给了 AOL。马克当了几个月 AOL 的首席技术官，同年 9 月就走了——赶在 AOL 并购时代华纳之前抽身。网景这个品牌留在了 AOL，最后随着 AOL 被 Verizon 收购，品牌归了 Verizon；而网景的技术资产包改名&quot;新曙光公司&quot;（New Aurora Corporation），先卖给微软，又被微软转手卖给了——Facebook。对，就是那个 Facebook。至于浏览器代码：1998 年，网景在被收购前把代码开源了，这就是 Mozilla 基金会和后来的火狐（Firefox）。今天你去看浏览器的用户代理字符串——相当于浏览器每次访问网站时自报家门的一串身份信息——里面 Mozilla、Firefox、Netscape 一串名字挤在一起，因为它们本就同源：不是来自 Mosaic，就是来自 Mozilla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c7aa595064694b2b94665479c7eb1fd6">对本·霍洛维茨来说，网景的故事还有下半场。他在 AOL 当上了电子商务部门的副总裁，带着网景的老服务器团队，在 AOL 的围墙花园——那个只能进、不能出的封闭生态——里，帮耐克（Nike）、兰兹恩这些品牌卖货。这些公司不是互联网公司，没有服务器、没有数据中心，AOL 得帮他们把基础设施搭起来。做到一半，本意识到：AOL 围墙里的生意只是开始，真正的市场在外面——所有公司迟早都要把应用搬上网，都需要有人帮他们运营基础设施。1999 年，他和网景旧部蒂姆·豪斯（Tim Howes）、西克·李（Sik Rhee）离开 AOL 回到硅谷，创办了 Loudcloud——比 AWS 早七年的&quot;云&quot;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67427eb0e04a493b8a275c7dc4a3fecd">马克当然要参与。他不做参与日常经营的联合创始人，只做董事长，个人投了 600 万美元。在 Loudcloud 的发布会上，他用了一个后来贝佐斯（Bezos）讲 AWS 时也会用的比喻：德国啤酒厂以前自己发电来酿酒，后来发现接上电网就行——发电又不会让啤酒更好喝。租用基础设施也一样，不会让你的应用更好喝。团队又去找了基准资本（Benchmark Capital）的安迪·拉克利夫（Andy Rachleff）——本在《创业维艰》里形容他：&quot;如果用一个词形容安迪，那就是绅士。&quot;基准资本答应投 1500 万美元，投前估值 4500 万美元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3c8ff672163742169c3d6757950e682b">但这里埋了个雷。当年的风险投资按&quot;投前估值&quot;定价：投后估值等于投前估值加上实际融到的钱。基准资本的合伙人们不喜欢马克以个人身份投 600 万美元进来——因为这 600 万会把投后估值撑大，稀释他们的股份。他们试图把马克踢出这一轮。马克的答复干脆利落：600 万，照投不误。最后投后估值 6600 万美元，基准资本只拿到 22.7%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43c50e46f7ca428e953b9d7969f809f1">更糟的是第一次全体合伙人见面会：本带着管理团队去做介绍，基准资本的合伙人大卫·伯恩（David Byrne）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断本：&quot;你打算什么时候请个真正的首席执行官？&quot;还反复追问&#x27;你不够格领导这家公司&#x27;、&#x27;你怎么带它上市&#x27;之类的话。要知道，本在网景的业务可是每个季度收入翻倍。本和马克跟基准资本的梁子，就这么结下了。多年后本说：&quot;我们一直是反基准资本的，我们的设计就是不做他们做的事。&quot;马克更直接：&quot;如果你看过《宋飞正传》（Seinfeld），基准资本的合伙人比尔·格利（Bill Gurley）就是我的纽曼（Newman）&quot;——剧里主角的死对头。唯一例外是安迪·拉克利夫，两人至今交好。当年反凯鹏华盈的剧本，正是安迪在创办基准资本时亲手写的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be56f16a60e04320a2201f8e08f526f9">Loudcloud 融完 A 轮两个月，又融了 4500 万美元，《连线》称它是&quot;马克·安德森的第二次降临&quot;。但和网景不同，Loudcloud 是基础设施公司：每多一个客户，就要多租数据中心、多买服务器、多上机架——全是资本开支。2000 年 3 月泡沫破裂，订单蒸发了，之前签的设备采购合同却蒸发不了。团队满世界找钱，找到软银（SoftBank）的孙正义。董事、传奇教练比尔·坎贝尔（Bill Campbell）去探孙正义的口风，回来告诉本：说实话，他觉得你们异想天开。最后他们勉强融到 1.2 亿美元 C 轮，投后估值 7 亿美元。钱很快烧完，2001 年初弹尽粮绝，唯一的救命稻草是上市——诡异的是，公开市场居然还有信徒。2001 年 3 月，Loudcloud 以 6 美元发行价上市，《华尔街日报》（Wall Street Journal）提前发文，把这次上市称为&quot;地狱来的上市&quot;（IPO From Hell），NEA 的迪克·克拉姆利奇（Dick Kramlich）说：&quot;这叫橄榄球里的绝望长传，扔出去，听天由命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ec8fc8157d3347c686ae1ada76112d44">上市即巅峰。第一个季度就下调指引，股价跌到 2 美元，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在不到一个季度里撤销了对这家公司的研究覆盖——明明是他们承销的。2002 年，本把整个基础设施业务以 6350 万美元卖给了罗斯·佩罗（Ross Perot）的电子数据系统公司（EDS），裁掉几乎所有人，剩下的是他们内部做的一套服务器自动化工具，准备当软件卖。EDS 答应：如果你能把这东西做成产品，我们一年付你 2000 万美元。这套工具当时还没有界面，代号叫 Jive，主题是&quot;皮条客风&quot;。股价一度跌到 0.35 美元，市值 2800 万美元——账上现金都不止这个数，市场给他们的估值还不到现金的一半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251c844150414ef48de068bdfb1e26e2">但本没有放弃。这段经历就是《创业维艰》整本书的由来。他们带着 EDS 的 2000 万美元年单和五十个最聪明的工程师，从头把公司做成软件公司，改名 Opsware，一路爬回来。2007 年，惠普以每股 14.25 美元、总价 16 亿美元收购了 Opsware——接近当年上市估值的两倍。本后来写道：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2b826ab50063451a9d8805a1b4fdeedf"><div>&quot;如果说我学到了什么，那就是传统智慧和真相毫无关系，有效市场假说是个骗局。不然怎么解释 Opsware？账上有 6350 万美元现金，手里有 EDS 每年 2000 万美元的合同，有五十个全世界最聪明的工程师，市场却只给我们一半现金的估值。不，市场在&#x27;发现真相&#x27;上一点也不有效，它只是在&#x27;达成共识&#x27;上很有效——而共识常常是错的。&quot;——本·霍洛维茨，《创业维艰》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d7c6313e21f94498b16e0acd4c1c9eab">这段话，后来成了安德森·霍洛维茨整家公司的投资哲学底色：没有泡沫这回事，互联网只会越来越大；你们觉得我们出价疯了，我们没疯——现在只是局部低点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1b71595989df4b81947873908b43bad6">Loudcloud 的故事里还藏着一个关键人物：董事会里的迈克尔·奥维茨（Michael Ovitz）——好莱坞传奇经纪人，创新艺人经纪公司（CAA）的创始人，迪士尼的短暂总裁。互联网泡沫时他想找点事做，经人介绍进了 Loudcloud 董事会。就是从他身上，马克和本第一次认真想：风险投资能不能做成 CAA 那样——一个为创业者服务的经纪平台，而不是高高在上的资本？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fba0382ab5fc41adb4bd8a2ac443f3ac">还有一条从网景时代就埋下的线。2003 年，有人问马克：创始技术人才能不能经营一家成熟的公司？马克在别的题目上都长篇大论，唯独这题只回了一个词：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c13cdfe47c2941d79b40d9a88d544fdf"><div>&quot;Absolutely（绝对能）。&quot;——马克·安德森，2003 年访谈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8884d190d80142c8a359899fa428acdd">这句话的精明之处在于：先不论对错，如果你是风险投资人，敢说&#x27;创始人不该当首席执行官&#x27;，你得罪的是谁？是所有的创始人。你还想不想拿到好项目了？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8c6c2bdfff8540f78a5b991f3780a74d">Opsware 卖掉之后，马克创办了 Ning——让任何社区都能开自己的社交网络，有点像白标 Facebook，依然早于时代；后来他请来老部下杰森·罗森塔尔（Jason Rosenthal）接任首席执行官，自己退居董事长。2007 年前后，正是 Web 2.0 的高潮：Facebook、LinkedIn、Zynga、Flickr 风起云涌，但因为整个行业还沉浸在上一次泡沫的宿醉里，这些公司的估值低得可怜。恰恰是被上一次泡沫伤得最重的马克和本，看懂了这是下注的时刻。他们成了&quot;超级天使&quot;的鼻祖：两个人自掏腰包，投了 Twitter、Zynga、Facebook、LinkedIn、Digg、AngelList、Foursquare 等四十多家公司——Opsware 出售时马克占股约 10%、本约 5.5%，马克一个人就拿了约 1.5 亿美元，手头正好有充足的资金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d7754d8097a448779105a5f1e7aefa10">Facebook 的故事最说明问题。2008 年马克进了 Facebook 董事会。马克·扎克伯格（Mark Zuckerberg）后来回忆，2005 年经彼得·蒂尔（Peter Thiel）介绍认识马克，马克成了他最重要的参谋。当年雅虎开价 10 亿美元收购 Facebook，Flickr 才卖了约 3000 万美元，10 亿美元听起来像天文数字。据说，22 岁的扎克伯格在拒绝前后跑到洗手间吐了一回，所有人都劝他卖。唯一劝他别卖的人是马克·安德森。马克后来说：参与 Facebook 的每一个人都想让扎克伯格卖掉公司，他们给这个 22 岁年轻人施加的心理压力大到难以想象。&quot;别卖，别卖，别卖&quot;——就这一句，两个人成了过命之交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4b34fcd098a14bf3a4b8ecdf0e0d9125">回到开头那个电话。本在惠普待了一年，心里清楚这不过是 AOL 的翻版——待满一年就走人。道格·莱昂内打来电话：&quot;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。&quot;本心里清楚得很：道格想挖他去红杉。他挂掉电话，给马克发了条即时消息：&quot;我们应该开一家风险投资公司。&quot;马克回：&quot;我也是这么想的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f5e70adf65774d859af60cdd62eebea0">网景的失去、云的早产、与基准资本的梁子——这一切，都将在 2009 年金融危机的废墟上，汇成一家公司的开张宣言。那是下一章的故事。</div><hr class="notion-hr notion-block-04bf937aee7c41ee9e93d5b6545ef47c"/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b7346113cc9244f68667dc27665c4ffb"><em>本文根据 Acquired 播客内容翻译、整理、编著。</em></div></main></div>]]></content:encoded>
        </item>
        <item>
            <title><![CDATA[Altimeter：横跨公募与私募的投资人]]></title>
            <link>https://blog.quova.me/article/altimeter</link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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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<pubDate>Sat, 17 Oct 2026 00:00:00 GMT</pubDate>
            <description><![CDATA[Acquired 播客 Altimeter 专访改写为中文书稿：布拉德·格斯特纳从印第安纳小镇走出，以 300 万美元在 2008 年金融危机中创办横跨公募与私募的 Altimeter，做出 Snowflake 百倍回报，并提出让每个新生儿都拥有投资账户的 Invest America 计划。]]></description>
            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div id="notion-article" class="mx-auto overflow-hidden "><main class="notion light-mode notion-page notion-block-3fce0e99fc628164897bc735c461240f"><div class="notion-viewport">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collection-page-properties">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87685093fd1a448787a32e3bf03a672b"><div>2022 年 3 月，Acquired 播客的两位主持人本·吉尔伯特（Ben Gilbert）和大卫·罗森塔尔（David Rosenthal）带着录音设备，走进了硅谷沙山路（Sand Hill Road）上 Altimeter Capital 的办公室。这期节目的主角是这家机构的创始人布拉德·格斯特纳（Brad Gerstner）——一个开创了&quot;生命周期投资&quot;模式的人：一只手管着对冲基金，在公开市场买卖股票；另一只手做着风险投资，从成长期一路陪伴公司上市。放在今天，这听起来像行业常识；但在 2008 年他创办 Altimeter 的时候，&quot;公私兼营&quot;在华尔街几乎是个脏词。这一章讲的是：一个来自印第安纳小镇、亲眼看着父亲栽在&quot;创业&quot;两个字上的穷孩子，如何用 300 万美元起家，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模式里，做出了 Snowflake 这样的百倍回报；以及他为什么相信，投资这件事，本来就不该分公与私。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6737b1f948e44c1b821bfd37a6e4e9f1">故事要从印第安纳州北部一个靠近圣母大学（Notre Dame）的小镇讲起。格斯特纳 1971 年出生在那里，是家里第一个大学生。他的父亲有着典型的移民家庭剧本：祖父母倾尽所有，只为把唯一的孩子送进大学；父亲先读了西北大学（Northwestern），实在读不起，又转到伊利诺伊州的布拉德利大学（Bradley），拿到了工程学位。1977 年，父亲成了镇上那家汽车零部件厂的总经理——那家厂雇用了镇上大多数人，是通用（GM）和福特的供应商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c42c8434cd5c4b5990d4580c9a1040db">那正是美国汽车工业被日本厂商打得节节败退的年代，保罗·沃尔克（Paul Volcker）治下的美联储把利率推到两位数，滞胀（stagflation）——低增长加高通胀——成了每天的头条。就在这时，一家收购方找上门，要买下这家工厂。收购需要父亲和工人们配合，父亲开出的条件是：不许裁员。对方答应了。三个月后，裁员通知还是下来了，整整一个小镇的人要丢饭碗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22d404b786cc495dae5a4a5fad975f87">&quot;你的诺言就是你的契约。&quot;父亲无法接受这个结局。在外人看来近乎疯狂的冲动之下，他决定自己创办一家竞争对手公司。他不懂怎么创业——在那个地方，&quot;风险投资&quot;这个词根本不存在。他唯一知道的是：他会造这些零件，他能鼓舞那些工人跟他一起干。&quot;那是一场十字军式的远征，&quot;格斯特纳回忆，&quot;我当然是戴着玫瑰色眼镜看的，但那是一场英勇的远征。&quot;只可惜，远征的军费是从镇上的银行借来的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e03791b65e224d30b81980ba944473fd">&quot;在典型的 Acquired 式故事里，这是英雄之旅：父亲赢了，你从小看父亲创业，觉得太酷了，心想&#x27;我也要这样&#x27;——但事实不是这样，对吧？&quot;主持人问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47f1b1fac6384c739486ec25ccb72e8b">&quot;我多希望故事是那样结尾，&quot;格斯特纳说，&quot;为了我父亲。&quot;父亲把房子抵押了，把车抵押了。结局是：有些时候，牌就是发得对你极其不利——任凭你付出多少努力、团队做出多大牺牲、想法有多么高明，那一刻，它注定不成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a1ce122f19b84b55902771d70af93356">这段经历给格斯特纳留下了一把衡量&quot;风险&quot;的尺子，日后他再听到年轻创业者说&quot;我不知道能不能冒这个险&quot;，都会拿出来比一比：&quot;在风险投资里，如果失败，风险主要在投资人身上。在硅谷，只要你行事正直，失败是创始人的一枚勇气勋章——你试过了。机构有组合可以对冲损失。但一个刚从斯坦福毕业、没有学生贷款的年轻人，拿着投资人的钱去创业，失败了不用还钱，赢了有巨大上行——他担的什么风险？真正的风险，是拖家带口，把房子和车都抵押出去，顶着两位数的利率和通胀。公司垮了，我父亲失去了健康，失去了房子，失去了婚姻。那才是风险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3657873caf434c958bfa1fb61584a263">更残酷的是，1980 年代中西部小镇没有&quot;体面失败&quot;的文化。父亲拒绝申请破产，&quot;他要用余生去还那笔钱，因为那是他对借钱给他的人许下的诺言。&quot;而祖父——父亲的父亲——从此立下一条家规，对四个孙辈说：你们可以当专业人士，医生、律师、建筑师都可以，但千万别去创业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6725d8fe83f84a68ab586808c7bad76a">格斯特纳嘴上答应了，心里却始终放不下。高中和大学期间，他不停地折腾各种小生意。但家规的力量是真实的：他老老实实去读了法学院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e6a12595bc2045f58de82a18bbf58b4a">不过在那之前，他的人生先拐向了政坛。1991 到 1992 年，他在牛津大学（Oxford）读书，回国后给印第安纳州的联邦参议员迪克·卢格（Dick Lugar，当时的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）工作，赶上了美国帮助俄罗斯去核化的年代——&quot;跟着一位资深政治家、罗德学者，&quot;他回忆道，&quot;了不起的人物，很荣幸。&quot;法学院毕业进了大律所没多久，卢格打来电话：26 岁那年，他被任命为印第安纳州副州务卿——那是通往州长、参议员的跳板，前任埃文·贝赫（Evan Bayh）就是从这里起步的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1adb576fcc6943ad93172117f760bf9f">站在岔路口，一边是竞选州务卿然后从政，一边是去赚钱。他选了后者，原因很私人：他受不了&quot;为竞选到处求人掏钱&quot;这件事。&quot;一辈子捧着募捐罐四处募捐，这个念头让我很不舒服。&quot;他崇拜的是罗斯·佩罗（Ross Perot）——那位自掏数千万美元、举着展板在电视上痛斥国债的企业家。&quot;没人能拥有这个人，&quot;他说。佩罗让他想通了一件事：&quot;我可以一辈子捧着募捐罐四处募捐，也可以先去挣点钱——挣到没人能拿钱左右我的地步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9f2742ea024240a89e39d7673d705a2e">于是他决定去读哈佛商学院（HBS）。申请过程堪称潦草：考试拖到最后一天，申请表都没填完就去面试了。面试官开场就说：&quot;这么多年，我从没面试过一个连申请表都没填完的人。&quot;他只好老实交代：决定得太晚，实在忙不过来。主持人大卫接了一句：这故事和沃伦·巴菲特（Warren Buffett）如出一辙——巴菲特当年笃定能进哈佛商学院，申请表都没好好填，结果没录取，只好转投哥伦比亚大学，剩下的就是历史了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aa20ab59e0a34b19b9b26184108639ff">回头看，格斯特纳的&quot;不安分&quot;早有伏笔。高中时他在印第安纳州的房车制造业打工，给一位叫皮特·利格尔（Pete Liegl）的创业者当左右手，在财务部跟着首席财务官干活，也跑到生产线上管采购。利格尔后来建成了全世界最大的房车公司，卖给了巴菲特，巴菲特在致股东信里多次写到这位&quot;传奇人物&quot;。多年后，格斯特纳又和巴菲特身边的泰德·韦施勒（Ted Weschler）成了朋友，还一起做过交易——兜兜转转，算是圆上了少年时的缘分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15ece5aa223f459dbd18183facff4c6b">他对投资的开窍更早。1989 年，他迷上了电子邮件网络，整天泡在 Prodigy 上，90 年代又沉迷 AOL。祖父去世留给他 2.5 万美元，他靠着做日内交易把这笔钱滚成了读法学院和商学院的学费。他还专门去考了 Series 7 证券经纪人执照，心想&quot;看看这些华尔街的人到底有什么不传之秘&quot;，结果发现：&quot;最大的秘密就是：根本没有什么秘密。&quot;——这句话他后来常挂在嘴边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bcfe5233bd9c4e9aa4d48790770c6c2d">1996 年，他从法学院毕业，网景浏览器（Netscape）让他脑中灵光一闪：互联网把&quot;电脑之间发邮件&quot;这种极客玩意儿，变成了人人能点的网页。他拉着一帮朋友挤在法学院图书馆里看演示，其中一位日后成了他的总法律顾问。回律所上班后，全所 600 号人没人懂互联网，他主动把域名抢注之类的诉讼全包了，还帮律所建了网站，成了所里有名的&quot;互联网通&quot;。但他心里清楚，商学院是他去硅谷的跳板。法学院毕业那年，他直接飞到加州，走进当时在罗斯伍德酒店（Rosewood）对面办公的 VLG 律所——一家用股权抵律师费的创新律所——推门就说&quot;我想找份工作&quot;。人家没有职位，但硅谷在他眼里，从此祛魅了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c2f3c98fd38946a4b65f91e33d6aba3e">1999 年，他走进哈佛商学院，正值泡沫顶峰。麦肯锡和高盛在校园里办宣讲会，根本没人去——全班同学都要创业、都要进初创公司。他在金融课的教室外用彭博终端买卖 CMGI 这类股票，&quot;明知道它要归零，但搭一段顺风车能挣学费&quot;。他是班上金融圈行话里的&quot;诗人&quot;——相当于扑克桌上的&quot;鱼&quot;：一个从印第安纳来的律师，这辈子没建过电子表格模型。全班都用 Excel 考金融考试，只有他和一位医生出身的同学，是拿着计算器和笔考的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94fcdbfeb33a4dba9e937cd65d982762">去硅谷的心越来越定。他迷上了一个叫 Google 的小搜索公司，还盯着迈克·麦库（Mike McCue）的语音识别公司 Tellme（后来卖给了微软）。在商学院，他结识了大卫和乔尔——日后创办 General Catalyst 的两个人，&quot;当时可没人觉得他俩注定会去开一家风投&quot;。他想的是：帮他们把这家风投办起来，自己留在波士顿也行，女朋友（后来的妻子）想留在波士顿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8425a738143543edadc028ab16aeeb67">1999 到 2000 年，他们先孵化了一个在线旅游项目：NLG（National Leisure Group）。逻辑很清楚：Expedia、Travelocity、雅虎都在卖机票，接的是全球分销系统（GDS），但卖度假套餐、卖邮轮，没有对应的 GDS。NLG 要做的，就是这一块的&quot;基础设施&quot;——用格斯特纳的话说，有点像旅游业的 Shopify。他们拉来软银（Softbank）合作，融了 5000 万美元，先买下一家小公司当内核，再在上面盖数字层。泡沫破裂时，全世界都在崩塌，他们却处在一个令人羡慕的位置：18 个月做到超十亿美元的预订额，巅峰时一千多名员工。&quot;因为这东西真有人买，&quot;他说，&quot;我们是直接跳进现成的需求池里，不用凭空创造需求。Expedia 上线邮轮预订引擎，第二天就真有人下单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efa6c5740a8d4c6ab9b7df72af2ad0ae">然后，Expedia 的掌门人里奇·巴顿（Rich Barton）找上门：想买。几乎同时，替巴里·迪勒（Barry Diller）管并购的达拉·科斯罗萨西（Dara Khosrowshahi，日后 Uber 的首席执行官）也找上门：迪勒也想买。2000 年 10 月到 2001 年 5 月之间，两笔交易同时宣布：迪勒的 USA Network（后改名 IAC）同时买下了 NLG 和 Expedia。格斯特纳记得，自己坐在去迪勒家豪宅的林肯车后座上，和巴顿对视：&quot;这世界真奇怪，我们怎么混到这儿来的？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2ed097be95774896a13afe3ad3d6b8de">他对迪勒佩服至极：这位从电视购物（Home Shopping Network）起家的传媒大亨，很早就看懂了&quot;所有屏幕上的交易&quot;——Ticketmaster、1-800-HOTELS（后来的 <a target="_blank" rel="noopener noreferrer" class="notion-link" href="http://hotels.com">hotels.com</a>），本质都是电商。1999、2000 年，大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，他已经认定：交易正在往互联网上搬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1ff57d38ce684e2facd04f737ff7e445">主持人本在节目里替那个年代说了句公道话：&quot;所有人回头看都拿泡沫开玩笑，但消费者的行为是真实的——在网上交易就是更优解。泡沫破的是投机资产泡沫，是资本撤走了；但只要商业模式成立、能做到自由现金流为正，需求一直都在，从没离开。&quot;格斯特纳却坦言，自己当时并没有这种确信：&quot;身处 2001 到 2003 年，那是战争迷雾。&quot;这段经历给他留下了近乎创伤的记忆：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0779fe62e15446ffbdae4dd151f26d5f"><div>&quot;我看到今天还有商业模式是负单位经济效益、负毛利率，却以超高估值融资，我就有创伤后应激反应——因为如果你是一家高烧钱、负单位经济效益的公司，撞上风险偏好逆转的世界，你再优秀也没用，你会直接消失。&quot;——布拉德·格斯特纳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c205b8ead3a54d70bb35e9824760092f">2001 年 9 月 11 日，对这家在线旅游公司是灭顶之灾。他们和 IAC 谈了个软着陆，最终全身而退。格斯特纳本想回 General Catalyst 找大卫和乔尔，但创业的瘾又上来了。他和朋友贝朱尔·索迈亚（Bejul Somaia，日后 Lightspeed 印度和东南亚业务的负责人）做了一个比 Yelp 还早的概念项目，白手起家，拿到了好几份风投的投资意向书，又都婉拒了，最后卖给了一家西雅图的上市公司。第一笔交易（NLG），他作为首席执行官全力以赴做下来，最后到手约一百万美元——&quot;对印第安纳的穷孩子是改变命运的钱，按硅谷标准，这点钱根本不值一提&quot;；第二笔，他占股 40%，回报是第一笔的四五倍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d88ed808db5a45e9ae1321ba9d9b35db">就在这时，里奇·巴顿找他深谈了一次，劈头盖脸：&quot;我觉得你不是个好创业者。&quot;格斯特纳气坏了——这话从巴顿嘴里说出来尤其扎心。巴顿解释：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a01ba4e666e849288275e8938cb295ca"><div>&quot;创业是&#x27;可能性的艺术&#x27;，你得把事情变成现实。你满脑子都是&#x27;哪里会出错&#x27;。当创业者，很多时候你得暂时放下怀疑，只想&#x27;哪里能成&#x27;。但投资人想的是概率分布，不是可能性。&quot;——里奇·巴顿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6dad55a1085146a8a21c4618df9f7fc2">&quot;他说得对，&quot;格斯特纳承认，&quot;而最好的投资商业模式，就是&#x27;风险投资加对冲基金&#x27;这个模式。我预感到这个模式会被颠覆，我想建一个更好的版本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014c82e1f4684dd9a4f455e2f3b6999b">这话在当时是惊世骇俗的：直到那时，对冲基金和风险投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意。但格斯特纳看到的历史更长：巴菲特 1955 年创办对冲基金时，公与私根本不分，&quot;他只找真正好的投资&quot;；PAR Capital 的保罗·里德（Paul Reeder）、Baupost 的塞斯·卡拉曼（Seth Klarman）、波士顿的大卫·艾布拉姆斯（David Abrams），早就都在做&quot;私&quot;——买汽车经销商、买报纸、买纺织厂。只是在科技领域，还没人把跨界投资做成自觉的方法论。TCV 的杰伊·霍格（Jay Hoag）算先行者，但 TCV 本质是偏后期的风投，没有真正的对冲基金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91b309664a07435d9b7ec38f8188a276">他先给自己找了个师傅。保罗·里德当年投过 NLG，还在董事会，看着这个&quot;既当 CEO 又自己炒股&quot;的年轻人，撂下一句&quot;你哪天来跟我干&quot;。公司卖掉后，格斯特纳真的找上门：&quot;我来给你打工，不要工资，你每天中午跟我吃饭，教我对冲基金这门生意。我就当学徒。&quot;里德答应了，两周后看不下去：&quot;这太荒谬了&quot;，开始给他发工资。接下来两年半，是&quot;极其难得的师徒之旅&quot;：里德放手让他把公开市场组合的资金全押在 Google、Priceline 上，还让他去领投了 Zillow 的 B 轮（TCV 的霍格已经在里面）。&quot;我当时觉得，这也太容易了，&quot;他笑，&quot;我对 Google 的信心足到，股价跌了，保罗走进办公室问我怎么看，我说&#x27;加仓，我去练瑜伽了&#x27;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858cd1d557884427baeb3c39fd323a3e">从里德身上，他学到的是组合管理和风险管理：&quot;他不叫它&#x27;本质主义&#x27;，但核心理念一样——围绕你最好的想法，做一个极简、集中的组合。&quot;2007 年底，他对里德说：我想自己干了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0ca9dd02b5074fbbb1059836bf053344">时机&quot;好&quot;得讽刺：2007 年底结婚，2008 年 6 月 3 日第一个孩子出生，一家三口挤在波士顿一套几千平方英尺的半地下公寓里。2007 年底他谈好的 1 到 2 亿美元出资承诺，到 2008 年秋天全打了水漂——&quot;大家觉得金融世界可能永远结束了&quot;。一位管着几十亿美元对冲基金的顾问直言：&quot;你犯了个巨大错误，回去求保罗把工作还你，别干了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56f079c865134604b038d91379abd77b">但他干了。里德是支持者——他自己 1991 年储贷危机时创办 PAR，启动资金不到 300 万美元。而格斯特纳当时也很笃定：&quot;我有路线图，有相信我的导师，有清晰的愿景，而且我打算干很久。&quot;Altimeter 在 2008 年 11 月 1 日开张，启动资金约 300 万美元。第一批投资人里有保罗，还有他哥哥——大他 15 岁的建筑师哥哥，攒了 15 年才存下 100 万美元，全投进洛杉矶一家对冲基金，结果被基金经理卷走 2 亿美元跑路，血本无归。哥哥又东拼西凑了 50 万美元，塞给他。在洛杉矶的一次徒步中，哥哥说&quot;我知道你能做好&quot;，他回答：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e37fab18c6e34fa19044d79d2d071b0f"><div>&quot;我向你保证，我可能会凭本事亏光它，但我绝不会偷走它。&quot;——布拉德·格斯特纳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0c73be722c9348e0b56e04002700f3e2">不到十年后，哥哥退休了，&quot;结果好得不得了&quot;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6e3e32071c3d409f8cf6bb05170a37a1">开张第一笔交易：2008 年 11 月 1 日，42 美元买入 Priceline（后来收购 Booking 改名）。&quot;那会儿还没人意识到那是个庞然大物，&quot;他说。这只股票他一直持有到 2000 美元，现在还在哥伦比亚商学院的安全分析课上讲这个案例：&quot;人们当时错过了什么，我们看到了什么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1fe1e86922bf4c879b377523b15a6a98">2008 年做&quot;公私兼营&quot;有多难？当年像 Legg Mason 的比尔·米勒（Bill Miller）这样的公募大佬，2006、2007 年投了 Zillow 的私募份额，2008 年又全卖回给公司——所有人都在把私募资产从公募组合里往外甩。&quot;跨界基金、公私混合基金——2008 年秋天，这些词都带着原罪。&quot;但他的判断是结构性的：私募市场越来越深、流动性越来越好；互联网让公司扩张更快；2000 年之后上市越来越难，公司越待越久——&quot;风投这个行业要被工业化了，赢家的样子会和上一代完全不同，而这个行业满打满算也就一两代人的历史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2261bb8daedc4a40859d5b82df625d02">熬过 2008 到 2010 年，到 2011 年，出资人们（LP，即基金背后的有限合伙人）终于松口。第一只专门做风投的基金组起来了，目标 1 亿美元，他自己是最大的出资人，&quot;想把它做到一亿美元以上&quot;。2012 年，他搬到硅谷。公司的架构从此定型：一只公开市场基金（做多做空科技股，也做他擅长的旅游相关投资），加一只长久期的风投基金——&quot;给公募投资人合适的产品，也为成长期机会匹配长期资金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9758cfc982e0487cb85727dfb0116a4a">2009 年 3 月，在亚利桑那的 Allen &amp; Company 大会上——市场在 2009 年 3 月 9 日触底——他拿着自己的小融资演示稿，隔壁桌坐着马克和本（马克·安德森和本·霍洛维茨），也在拿演示稿讲他们的第一只基金。&quot;他俩扩张得比我们快得多，&quot;他笑，&quot;但我们是同一时间、在同一个地方出发的。他们对风投工业化的愿景是天才级的，做得极其出色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b8450208d5b440b49602087f8304fa42">Snowflake 是 Altimeter 方法论的代表作。2013 到 2014 年，他领投了那一轮，企业价值约 1.75 亿美元。当时市场对云计算相当悲观：Salesforce 有几个季度减速超预期；大家觉得云上算力比自建机房贵；最大的心结是&quot;客户数据绝不能上云&quot;的安全顾虑。转折点是索尼遭黑客入侵事件——&quot;如果你是董事或 CEO，立刻会想：万一被黑的是我的邮箱呢？&quot;从那一刻起，&quot;云更安全&quot;成了共识，剩下的只是时间和成本曲线的问题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e881009109db4665bda5171c72cddce6">而格斯特纳团队盯住的是更底层的结构：2000 年，数据库是软件业最大的品类，相关公司的总市值约一万亿美元；此后人类每年产生的数据超过历史上所有年份的总和，&quot;这些数据得有个家&quot;。他想起比尔·盖茨回答梅格·惠特曼（Meg Whitman，当时 eBay 的首席执行官）的话——&quot;你不觉得有意思的事都做完了吗？&quot;盖茨说：&quot;你意识到我们做决策的方式有多野蛮吗？未来，所有数据存下来，机器分析数据，帮我们更好地诊断疾病、教育阅读障碍的孩子、维护飞机引擎。&quot;整个数据库市场要在云上重做一遍，&quot;为云而生的云原生&quot;，这是他们十年里反复下注的富矿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d32291dce03b4d54b5a81e5df1884f29">Snowflake 那一轮，硅谷最有名的机构之一放弃了，合伙人的理由&quot;相当有说服力&quot;。让格斯特纳下决心的，除了判断，还有一个圣诞节的故事：他的合伙人凯文（Kevin）——MIT 出身的年轻分析师——那年圣诞节把 Altimeter 对冲基金自己的数据仓库整个迁移到了还在内测版的 Snowflake 上，回来宣布&quot;这就是赢家&quot;。他还顺手写了份列出 10 个缺陷的测试报告，发给了创始人贝努瓦（Benoit）和蒂埃里（Thierry）。&quot;这可不是赢得交易的常规操作，&quot;主持人笑。&quot;他们说，从来没有投资人干过这个，&quot;格斯特纳接道。主持人大卫补了一句：&quot;当然，更没有对冲基金干过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c727420936794d59a608707945197d51">数字说明一切：那轮企业价值 1.75 亿美元，IPO 时约 44 亿美元，录制节目时（2022 年 3 月）市值约 1000 亿美元。更难得的是持有：Snowflake 一度占 Altimeter 公开仓位的一半以上。&quot;多赚一美元、少赚一美元，都不会改变答案；能驱使我的，是与人并肩把一件事做成的过程。&quot;他认为这家公司 5 到 7 年内能到 5000 亿美元。当然，期限要对上出资人的钱：风投基金是十年期，该分钱分钱；公开市场基金继续持有——&quot;这不是当初投我风投基金的人买的久期（久期，即资金锁定的期限），得把出资人的利益和产品的久期对齐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60acd9b5c0f84b9785b0bd6310e1dec3">他的投资框架，本质上是&quot;人类学&quot;：先解构世界在发生什么，再找驱动这些变化的人类行为。2000 年代是&quot;搜索的十年&quot;：互联网把全世界连起来，但太混乱无序了，&quot;你怎么找到任何东西？&quot;于是横向搜索（Google、百度）和纵向搜索（Booking、Kayak、Zillow 都是纵向搜索公司）吃掉了十年；一批电商公司则紧贴着搜索引擎，靠免费流量长大。2010 年他意识到：手机要颠覆搜索——&quot;我们进手机的入口不再是搜索，而是屏幕上那个图标&quot;。Facebook 当年坚持做网页版而不做手机应用，结果 2012 年 IPO 后跌到 17 美元、人人说它变现不了的时候，成了 Altimeter 最大的持仓：&quot;我在 Google Zeitgeist 大会上和一堆首席营销官聊，他们说 Facebook 的信息流广告简直是碾压——移动端的信息流、移动端的定向，只会变现得更好，不会更差。&quot;而那些靠搜索红利躺赢的公司（Yelp、TripAdvisor），&quot;搭便车的时代结束了&quot;，进了他&quot;太难啃&quot;的篮子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e17db4c964074f049f097b6a45c4b21d">MongoDB 是同一时期的另一个注脚：德夫·伊蒂切里亚（Dev Ittycheria）接手时，最后一轮私募融资做到 10 亿美元估值&quot;极其艰难&quot;，但 Altimeter 看到了产品管线和开发者社区的粘性。&quot;巴菲特说过，最好的投资要&#x27;非共识且正确&#x27;。问题是，非共识大多数时候是错的——共识之所以是共识，是有原因的。&quot;这话值得所有自诩逆向的人细细咀嚼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fbf854fa511a433186e475d3a92fa50d">这些年他反复讲的一个主张是：让公司早点上市。他 2008 年 11 月买入 Priceline 时，其企业价值还不到 10 亿美元；Salesforce 上市时 8.5 亿美元，亚马逊不到 5 亿美元——&quot;那时候散户还能吃到 100 倍的涨幅&quot;。而今天，像字节跳动这样的公司，机构 100 亿美元投进去，估值 3500 到 5000 亿美元，&quot;3000 多亿美元的价值创造，全进了红杉、Altimeter、泛大西洋资本（General Atlantic）这些机构的口袋，没有一个散户能碰到。这不是公平的竞技场。&quot;他常说自己是&quot;IPO 律师&quot;，在公开市场泡了二十年，参与过 100 多个 IPO，对&quot;合格投资人&quot;制度深恶痛绝：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f772536a35364b39b27c0abe05a21a60"><div>&quot;学证券法的时候我就想：等等，你是说我们把游戏规则设计成只有有钱人能投最好的公司？聪明不聪明的衡量标准居然是钱？&quot;——布拉德·格斯特纳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613077cb3fdf4e25a2064781a678f907">这种不平，催生了他近年最投入的公共议题：Invest America。2020 年 3 月 26 日，美股触底那天他上 CNBC，节目之后，网站的公共邮箱收到了雪片般的来信——&quot;奶奶、父亲、医生、律师，形形色色的人写信：你能保护我吗？你能收我的钱吗？全世界充满恐惧。&quot;而他印第安纳老家的朋友们，很多在房车厂打工，没上过大学，疫情中失业；另一边，美联储和国会全力救市，股市暴涨。&quot;我们不能要一个政府一出手、只有股东赢的系统——而美国只有 30% 的人是股东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059341964ccc4a71b4e2336d5585408d">他的方案简单到像常识：美国每年约 700 万新生儿，每个孩子出生拿到社保号的同时，自动开一个 Invest America 账户——可以理解为父母手机上的一个 Robinhood（美国散户券商）子账户，日后转到孩子自己手机上。按家境注资：父母年入 20 万美元以上的，政府放 100 美元，父母自己最多可追加到 5000；低收入家庭，政府直接放 5000。钱不能取，按 6% 到 7% 复利滚动 50 年，就是约 100 万美元。联邦财政每年花不到 200 亿美元，&quot;在万亿美元的刺激计划和国防开支面前，这笔钱不过是零头&quot;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ed495be683e349de8f7a33130a9d332b">但钱还不是重点。行为经济学早就证明：拥有一个投资账户的人，储蓄倾向会大幅上升——&quot;因为你有了一个小雪球，你就懂了复利的法则。&quot;更重要的是心理：&quot;每天打开手机，看到自己拥有苹果、沃尔玛、特斯拉的一小片，看到它慢慢长大——他们会觉得自己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，而不是在外面看着。&quot;他设想，全国六年级的数学课上，老师说&quot;打开你们的 Invest America 账户&quot;，&quot;你去跟市中心的孩子讲股票，对他们来说就像讲一门外语——他们根本不是这个游戏的参与者。&quot;塞斯·卡拉曼听说后说&quot;我来写教材&quot;，高盛的大卫·所罗门、嘉信理财、富达基金的人都表示支持。&quot;婴儿债券我们辩论了 30 年，什么都没干成。债券的出发点是对的，但它不增值，孩子学不到东西。给孩子名分和所有权——&#x27;这是我的&#x27;，让它复利，让我成为这个系统的一部分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e10e152318714412aa5dec9b731c25cb">回到 Altimeter 本身。被问到未来三到五年的最好和最坏情形，他先谈风险：风投正在重演当年 LBO（杠杆收购）行业走过的路——高度分散，整合为几个全球平台，成本下降，回报会被竞争拉平。&quot;我们已经在过去几年里亲眼见证了。&quot;平均回报会越来越平庸，&quot;顶尖机构&quot;和平均水平的差距会越拉越大。他的记分牌有三个：出资人的回报，以及创始人和出资人两边的净推荐值（NPS，即衡量推荐意愿的指标）。&quot;软件公司靠激进销售拉动收入，产品不行，终究不值钱；反过来，产品供不应求的公司，收入低一点也配得上更高倍数。我们这门生意也一样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34ee6250afc0404b8b1d35c5e650422c">Altimeter 现在 30 个人——&quot;他们（a16z）350 个人&quot;。他不去拼第一轮机构投资：&quot;Benchmark 的切坦（Chetan，知名早期投资人）、Sutter Hill 的麦克·斯派塞（Mike Spicer）、红杉的人，第一轮做得极好，我不跟他们争。我从 GC 出来，自己创过业，知道头两三年是什么成色——那是手艺活。&quot;他要的是创始人的心态、早期风投的同理心，再配上可大规模调动的资本。有人评价 Altimeter 是&quot;兼具老虎环球基金（Tiger）的长处和 Sequoia 的长处&quot;，他说这是听过最高的夸奖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4396e13da4c248c39c9ef118c2d8862d">还有一块少有人注意的业务：资本市场。他从高盛挖来了当年卖 IPO 的股权承销台负责人克里斯·康福蒂（Chris Conforti），专门帮被投公司&quot;祛魅&quot;上市这件事：传统 IPO、直接上市（Roblox 上市时他们是锚定投资人之一）、SPAC（特殊目的收购公司，一种借壳上市工具；他们自己的 Altimeter IPO，带 Grab 上市）——&quot;三扇门，本质是同一件事：卖 10% 的公司，卖给好的公募投资人，以最小的代价和干扰走进公开市场。&quot;关键是定价，&quot;定价公允，三条路都能是好结局&quot;。而 Altimeter 的独特之处在于，在利益上不偏向任何一方：三条路都亲历过，所以敢把行业的潜规则全告诉创始人——&quot;银行卖 IPO 的时候，是打电话给我让我买的。当过买方，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被卖出去的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f93b32fbdbf64f7fa213909664029e2c">访谈的尾声，他谈起为什么做这一切。&quot;我们身处现代资本主义历史上最幸运的制度中，又是其中最幸运的一批人。&quot;他引用朱利安·罗伯逊（Julian Robertson，老虎管理公司创始人）的话：1999 年重创、赎回潮之后，有人问他难不难过离开公开市场，据说他说：</div><blockquote class="notion-quote notion-block-b894fa14828142e886beff6cd841c58e"><div>&quot;我反正也不想死的时候还盯着彭博上的日元报价。&quot;——朱利安·罗伯逊（经布拉德·格斯特纳转述）</div></blockquot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905f82800773419babadffcbabeb45e5">&quot;这个公司、我的朋友、家人、孩子，有很多东西比报价重要得多。但我是这个美好制度的坚定捍卫者——它可比&#x27;抵押房子&#x27;那条路强多了。想想资金的流转速度：如果创业的风险是&#x27;开一家汽配厂，输掉健康、房子和婚姻&#x27;，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冒险。而冒险，是推动人类前进的引擎。&quot;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7d8cb29ec69d4b87ad82109a89f3399c">主持人本最后说，他最期待的是 Invest America 的下文。大卫附和。格斯特纳则留下一句他对未来十年的判断：创造性破坏和创新的长期曲线，&quot;从没这么陡峭过&quot;。未来十年冒出来的想法，会让过去十年相形见绌。&quot;我非常乐观。&quot;</div><hr class="notion-hr notion-block-3824d22e61cf4e92a6736cdfb4f0f986"/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ad255a49d24b464f9a4f6b4699384e3c"><em>本文根据 Acquired 播客内容翻译、整理、编著。</em></div></main></div>]]></content:encoded>
        </item>
        <item>
            <title><![CDATA[「虫儿飞」在家练音准和气息：双胞胎合唱，我们不比谁唱得好]]></title>
            <link>https://blog.quova.me/article/2026-10-16-choir-breath-pitch</link>
            <guid>https://blog.quova.me/article/2026-10-16-choir-breath-pitch</guid>
            <pubDate>Fri, 16 Oct 2026 00:00:00 GMT</pubDate>
            <description><![CDATA[两个女儿在准备合唱《虫儿飞》，卡在音准和气息上。我们不一起比高低，而是拆成短练：先叹气找气、再哼音找准、最后一句一句合，每次只盯一个地方。]]></description>
            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div id="notion-article" class="mx-auto overflow-hidden "><main class="notion light-mode notion-page notion-block-3fbe0e99fc62812e9634c2238ae7a86d"><div class="notion-viewport">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collection-page-properties"></div><figure class="notion-asset-wrapper notion-asset-wrapper-image notion-block-e8a6308a21ae4361965baebcc3c0bed1"><div style="position:relative;display:flex;justify-content:center;align-self:center;width:100%;max-width:100%;flex-direction:column"><img style="object-fit:cover" src="https://www.notion.so/image/attachment%3A3ccf21e1-33a1-4bdb-bc55-578d699aa3f1%3A2026-10-16-choir-breath-cover.jpg?table=block&amp;id=e8a6308a-21ae-4361-965b-aebcc3c0bed1&amp;t=e8a6308a-21ae-4361-965b-aebcc3c0bed1" alt="notion image" loading="lazy" decoding="async"/></div></figure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ac38544bfcb344418662c24b4cb33302">两个女儿最近在练合唱《虫儿飞》，准备进学校的合唱团。跑调不怕，最难的是一口气撑不住，音就往下掉。我一开始会说“再唱一遍”，唱到第三遍她们就开始互相盯着看：谁准一点、谁气长一点。合唱还没练成，比较先练起来了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15e2c3c7c927448b840ead8e23dea57a">所以我们家给合唱也定了个规矩：<b>短练、分练、不比。</b>一天十分钟就够，不追求唱完整首。</div><h3 class="notion-h notion-h2 notion-h-indent-0 notion-block-94407022e0cf408eb3b3e29a1c855023" data-id="94407022e0cf408eb3b3e29a1c855023"><span><div id="94407022e0cf408eb3b3e29a1c855023" class="notion-header-anchor"></div><a class="notion-hash-link" href="#94407022e0cf408eb3b3e29a1c855023" title="为什么音准和气息总缠在一起"><svg viewBox="0 0 16 16" width="16" height="16"><path fill-rule="evenodd" d="M7.775 3.275a.75.75 0 001.06 1.06l1.25-1.25a2 2 0 112.83 2.83l-2.5 2.5a2 2 0 01-2.83 0 .75.75 0 00-1.06 1.06 3.5 3.5 0 004.95 0l2.5-2.5a3.5 3.5 0 00-4.95-4.95l-1.25 1.25zm-4.69 9.64a2 2 0 010-2.83l2.5-2.5a2 2 0 012.83 0 .75.75 0 001.06-1.06 3.5 3.5 0 00-4.95 0l-2.5 2.5a3.5 3.5 0 004.95 4.95l1.25-1.25a.75.75 0 00-1.06-1.06l-1.25 1.25a2 2 0 01-2.83 0z"></path></svg></a><span class="notion-h-title">为什么音准和气息总缠在一起</span></span></h3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671187d5f58c4eb4bf2da403c5dd6008">二年级孩子唱歌，常常不是“耳朵不好”，而是气不够。气一短，音高就塌；一塌，她自己也慌，越慌越紧，气息更乱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dbeaa99f1ae448c7b8bc8f0d6ffde59f">双胞胎一起唱时，这个问题会被放大：一个先稳住了，另一个更容易跟着慌。大人要是再点评“你看妹妹这次准”，当晚就练不下去了。</div><h3 class="notion-h notion-h2 notion-h-indent-0 notion-block-f0d0408f1ea2465db01721572c42e317" data-id="f0d0408f1ea2465db01721572c42e317"><span><div id="f0d0408f1ea2465db01721572c42e317" class="notion-header-anchor"></div><a class="notion-hash-link" href="#f0d0408f1ea2465db01721572c42e317" title="我们在家的三段短练"><svg viewBox="0 0 16 16" width="16" height="16"><path fill-rule="evenodd" d="M7.775 3.275a.75.75 0 001.06 1.06l1.25-1.25a2 2 0 112.83 2.83l-2.5 2.5a2 2 0 01-2.83 0 .75.75 0 00-1.06 1.06 3.5 3.5 0 004.95 0l2.5-2.5a3.5 3.5 0 00-4.95-4.95l-1.25 1.25zm-4.69 9.64a2 2 0 010-2.83l2.5-2.5a2 2 0 012.83 0 .75.75 0 001.06-1.06 3.5 3.5 0 00-4.95 0l-2.5 2.5a3.5 3.5 0 004.95 4.95l1.25-1.25a.75.75 0 00-1.06-1.06l-1.25 1.25a2 2 0 01-2.83 0z"></path></svg></a><span class="notion-h-title">我们在家的三段短练</span></span></h3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02a3e6a650e14e90a17bcea510d746d4">不唱整首。把《虫儿飞》拆开，每次只盯一件事。</div><h4 class="notion-h notion-h3 notion-h-indent-1 notion-block-f30e17ac6d094e259057c4e30b48739c" data-id="f30e17ac6d094e259057c4e30b48739c"><span><div id="f30e17ac6d094e259057c4e30b48739c" class="notion-header-anchor"></div><a class="notion-hash-link" href="#f30e17ac6d094e259057c4e30b48739c" title="1. 先找气，不找音（大约 2 分钟）"><svg viewBox="0 0 16 16" width="16" height="16"><path fill-rule="evenodd" d="M7.775 3.275a.75.75 0 001.06 1.06l1.25-1.25a2 2 0 112.83 2.83l-2.5 2.5a2 2 0 01-2.83 0 .75.75 0 00-1.06 1.06 3.5 3.5 0 004.95 0l2.5-2.5a3.5 3.5 0 00-4.95-4.95l-1.25 1.25zm-4.69 9.64a2 2 0 010-2.83l2.5-2.5a2 2 0 012.83 0 .75.75 0 001.06-1.06 3.5 3.5 0 00-4.95 0l-2.5 2.5a3.5 3.5 0 004.95 4.95l1.25-1.25a.75.75 0 00-1.06-1.06l-1.25 1.25a2 2 0 01-2.83 0z"></path></svg></a><span class="notion-h-title">1. 先找气，不找音（大约 2 分钟）</span></span></h4><ul class="notion-list notion-list-disc notion-block-89c8010bc47d44dd8825d15e98058c40"><li>站直，肩膀放松，一起轻轻叹气：“哈——”</li></ul><ul class="notion-list notion-list-disc notion-block-739e23b9e0ed4aa1b36ae1e59efe4a8f"><li>再变成短促的“嘶——嘶——嘶”，像给车胎慢慢放气</li></ul><ul class="notion-list notion-list-disc notion-block-6f474aef1c8d41e98e178378e1c9c7b2"><li>最后用“呜”拖一个长音，看谁能稳着出声，不比谁更长，比谁更稳</li></ul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44c4dcdccb484cb6984174edf02437a5">气找着了，后面音才站得住。这一步可以笑，可以趴在沙发上喘一口，别搞得像考试。</div><h4 class="notion-h notion-h3 notion-h-indent-1 notion-block-cc79493255424293a5c8ea45b8cede04" data-id="cc79493255424293a5c8ea45b8cede04"><span><div id="cc79493255424293a5c8ea45b8cede04" class="notion-header-anchor"></div><a class="notion-hash-link" href="#cc79493255424293a5c8ea45b8cede04" title="2. 哼音找准，嘴巴先别张开（大约 3 分钟）"><svg viewBox="0 0 16 16" width="16" height="16"><path fill-rule="evenodd" d="M7.775 3.275a.75.75 0 001.06 1.06l1.25-1.25a2 2 0 112.83 2.83l-2.5 2.5a2 2 0 01-2.83 0 .75.75 0 00-1.06 1.06 3.5 3.5 0 004.95 0l2.5-2.5a3.5 3.5 0 00-4.95-4.95l-1.25 1.25zm-4.69 9.64a2 2 0 010-2.83l2.5-2.5a2 2 0 012.83 0 .75.75 0 001.06-1.06 3.5 3.5 0 00-4.95 0l-2.5 2.5a3.5 3.5 0 004.95 4.95l1.25-1.25a.75.75 0 00-1.06-1.06l-1.25 1.25a2 2 0 01-2.83 0z"></path></svg></a><span class="notion-h-title">2. 哼音找准，嘴巴先别张开（大约 3 分钟）</span></span></h4><ul class="notion-list notion-list-disc notion-block-9fff5522bd7e477880bcf6effc9dc82b"><li>选一句最容易跑的，比如副歌里那句往上走的</li></ul><ul class="notion-list notion-list-disc notion-block-572d0ad5ed9d48e7869875acb5f5eac2"><li>先用“嗯”哼，不吐字。哼准了，再把字放回去</li></ul><ul class="notion-list notion-list-disc notion-block-af7473fe26b04776b95174790afbfafe"><li>我只弹或哼一个参照音，不打断她们一句句纠正</li></ul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3a9a54992a3f4a04a7034fae4dfb0ff6"><b>一次只盯一个音。</b>今天就修那个往上跳的音，别的先放过。修太多，她们会觉得整首歌都不行。</div><h4 class="notion-h notion-h3 notion-h-indent-1 notion-block-f6111ef9ec814063a025b1cc2537543a" data-id="f6111ef9ec814063a025b1cc2537543a"><span><div id="f6111ef9ec814063a025b1cc2537543a" class="notion-header-anchor"></div><a class="notion-hash-link" href="#f6111ef9ec814063a025b1cc2537543a" title="3. 合的时候轮流当“小耳朵”（大约 5 分钟）"><svg viewBox="0 0 16 16" width="16" height="16"><path fill-rule="evenodd" d="M7.775 3.275a.75.75 0 001.06 1.06l1.25-1.25a2 2 0 112.83 2.83l-2.5 2.5a2 2 0 01-2.83 0 .75.75 0 00-1.06 1.06 3.5 3.5 0 004.95 0l2.5-2.5a3.5 3.5 0 00-4.95-4.95l-1.25 1.25zm-4.69 9.64a2 2 0 010-2.83l2.5-2.5a2 2 0 012.83 0 .75.75 0 001.06-1.06 3.5 3.5 0 00-4.95 0l-2.5 2.5a3.5 3.5 0 004.95 4.95l1.25-1.25a.75.75 0 00-1.06-1.06l-1.25 1.25a2 2 0 01-2.83 0z"></path></svg></a><span class="notion-h-title">3. 合的时候轮流当“小耳朵”（大约 5 分钟）</span></span></h4><ul class="notion-list notion-list-disc notion-block-8be8fa41b35a4c4cb0438aeefe3906a6"><li>先一人唱、一人听。听的人只说两句里的一句：“气够了”或“这个音飘了”</li></ul><ul class="notion-list notion-list-disc notion-block-2eb11942ff534be5964cd06f70cfaa14"><li>再对换。最后才两人一起轻轻唱，音量比平时小一半</li></ul><ul class="notion-list notion-list-disc notion-block-0181f39a4cb6438e85180587da206ea3"><li>合的目标不是“齐”，是“互相听得见”。听得见，才谈得上合</li></ul><h3 class="notion-h notion-h2 notion-h-indent-0 notion-block-bd01fde1bbc9449c916e7c43a0c2f2a0" data-id="bd01fde1bbc9449c916e7c43a0c2f2a0"><span><div id="bd01fde1bbc9449c916e7c43a0c2f2a0" class="notion-header-anchor"></div><a class="notion-hash-link" href="#bd01fde1bbc9449c916e7c43a0c2f2a0" title="双胞胎一起练，怎么避免比"><svg viewBox="0 0 16 16" width="16" height="16"><path fill-rule="evenodd" d="M7.775 3.275a.75.75 0 001.06 1.06l1.25-1.25a2 2 0 112.83 2.83l-2.5 2.5a2 2 0 01-2.83 0 .75.75 0 00-1.06 1.06 3.5 3.5 0 004.95 0l2.5-2.5a3.5 3.5 0 00-4.95-4.95l-1.25 1.25zm-4.69 9.64a2 2 0 010-2.83l2.5-2.5a2 2 0 012.83 0 .75.75 0 001.06-1.06 3.5 3.5 0 00-4.95 0l-2.5 2.5a3.5 3.5 0 004.95 4.95l1.25-1.25a.75.75 0 00-1.06-1.06l-1.25 1.25a2 2 0 01-2.83 0z"></path></svg></a><span class="notion-h-title">双胞胎一起练，怎么避免比</span></span></h3><ul class="notion-list notion-list-disc notion-block-57cd5afc7c76454f825e1fbd8ca68da1"><li><b>计时，不计数。</b> 十分钟到了就停，不比谁多唱几遍。</li></ul><ul class="notion-list notion-list-disc notion-block-93d1b90d19784592856dee5fd8dcfca4"><li><b>分开热身，一起收尾。</b> 找气和哼音可以各干各的；最后两分钟再合。</li></ul><ul class="notion-list notion-list-disc notion-block-b2ea2569e7124b70a22ea9357a5e6095"><li><b>大人不站裁判席。</b> 我不当场说谁更好。要反馈，就说具体动作：“刚才那口气沉下去了”，不说“你又跑了”。</li></ul><h3 class="notion-h notion-h2 notion-h-indent-0 notion-block-954a2ee4718a43709a51966abf304158" data-id="954a2ee4718a43709a51966abf304158"><span><div id="954a2ee4718a43709a51966abf304158" class="notion-header-anchor"></div><a class="notion-hash-link" href="#954a2ee4718a43709a51966abf304158" title="大人容易踩的坑"><svg viewBox="0 0 16 16" width="16" height="16"><path fill-rule="evenodd" d="M7.775 3.275a.75.75 0 001.06 1.06l1.25-1.25a2 2 0 112.83 2.83l-2.5 2.5a2 2 0 01-2.83 0 .75.75 0 00-1.06 1.06 3.5 3.5 0 004.95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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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ref="#2ce358922e4d46dcbba20350fc0a9846" title="写在最后"><svg viewBox="0 0 16 16" width="16" height="16"><path fill-rule="evenodd" d="M7.775 3.275a.75.75 0 001.06 1.06l1.25-1.25a2 2 0 112.83 2.83l-2.5 2.5a2 2 0 01-2.83 0 .75.75 0 00-1.06 1.06 3.5 3.5 0 004.95 0l2.5-2.5a3.5 3.5 0 00-4.95-4.95l-1.25 1.25zm-4.69 9.64a2 2 0 010-2.83l2.5-2.5a2 2 0 012.83 0 .75.75 0 001.06-1.06 3.5 3.5 0 00-4.95 0l-2.5 2.5a3.5 3.5 0 004.95 4.95l1.25-1.25a.75.75 0 00-1.06-1.06l-1.25 1.25a2 2 0 01-2.83 0z"></path></svg></a><span class="notion-h-title">写在最后</span></span></h3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14f622a7cc3b4e4ca72df5dc2c3ec558">合唱练的不是谁更出彩，是两个人能不能听见彼此。音准和气息，说到底是身体先稳，耳朵才跟得上。</div><div class="notion-text notion-block-28e8ff13d0194b26b60eaf4a0711474e">十分钟，三段，每次只修一个点。比完一首完整的、但互相较劲的《虫儿飞》，更有用。</div></main></div>]]></content:encoded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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